刮臺階。
漸遠。
銅秤“記”字暗了。
三 超時秒父女之痛
4月16日。榕樹頭停電第一天。
陳渡生被熱醒。三樓西曬，四月悶得透不過氣。右臂燙傷結薄痂。
*。
賬本翻著。2008年4月16日那頁，母親筆跡比昨天更潦草：
“當掉第二段記憶：丈夫的死訊。代價十年。交易完成時，渡生問爸爸去哪了。我說出差。他看我，眼睛和**一樣。我轉身切菜，切到手指。血滴砧板上，他跑過來吹氣。吹很輕，怕我疼。”
陳渡生左手小指發麻。
母親切到食指那天，他也切過手指。八歲，幫母親切土豆，刀滑了。母親用創可貼包上。晚上創可貼掉，他自己爬起來找，找不到，用橡皮筋扎手指根部。第二天早上食指紫了。母親看了很久，說：你怎么這么不小心。
她不記得昨晚的事了。
連相關的事全忘。
門外電動車剎車尖叫。不是正規剎車片，砂輪磨的，剎起來像殺豬。
趙長河站樓梯口，**外賣箱抱懷里。騎手制服濕透貼身上。二十四歲，瘦得像四十。外賣箱貼滿貼紙，最上面穿裙子小兔子，熒光筆寫“爸爸加油”。貼紙邊卷起來，露出底下綠色封面——
離婚證。
電動車后座綁兒童安全座椅。椅背掛小書包，拉鏈頭塑料蝴蝶，翅膀斷。
只剩半邊。
“導航講這里可以當東西。”川話尾音，門牙缺口，漏風。“我想當掉超時的記憶。”
外賣箱放課桌上。右手中指第一關節變形，長期握車把，關節囊增生，凸起一塊骨頭。
“2026年3月15號。”碎屏手機，美團騎手**，差評紅一片。“囡囡生日，四歲。我答應送完這單就回家，蛋糕買好了。商家出餐慢六分鐘。闖三個紅燈。小區保安不讓進，跑進去的。敲門，顧客說‘你看看幾點了’。超時37秒。”
銅秤沙漏流動。
“求他撤差評。他說‘你們外賣員的事’。我提外賣下樓，手機響，老婆說囡囡等我切蛋糕。平臺通知：超時差評，扣當日全部獎勵，信用分扣5分。當天賺137塊，扣完剩82。蛋糕68。”
從外賣箱底層掏塑料袋。蛋糕，化了又凍，奶油塌一灘。插四根蠟燭。燒過，蠟油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