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咖啡廳里，面前的美式涼透了。
七
晚上九點，陳海回來了。
李蔓坐在客廳里，沒開燈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老婆？」陳海打開玄關燈，看到她愣了一下，「怎么不開燈？」
「等你。」
他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。身上有淡淡的酒味，混著須后水的清香。
「喝酒了？」
「陪客戶。」他伸手攬她的肩膀，「你怎么還不睡？」
「睡不著。」李蔓靠在他肩上，聞著他身上的味道。熟悉的，依賴了三年的味道。
「陳海。」
「嗯？」
「方晴的孩子是誰的？」
他僵住了。
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。
「……你都知道了？」
「我只知道她懷孕了。」李蔓抬起頭，看著他，「我不知道的是，她的孩子是誰的。」
陳海沉默了很久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很低，「她也不肯說。」
「那你怎么這么緊張？」
「因為我是她哥。」他轉過身，面對著她，「方晴是我表妹，我媽妹妹的女兒。從小一起長大的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沒有血緣關系。」
陳海愣了一下。
「你查過我？」
「你騙了我，」李蔓說，「婚禮請柬上寫的是女方好友致辭。不是表妹。」
「是她讓我這樣寫的。」陳海嘆了口氣，「她說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系，會有人說閑話。」
「什么閑話？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他揉了揉眉心，「她就是那種人，從小敏感，在乎別人怎么看。」
「所以你們青梅竹馬，三年同事，朝夕相處，」李蔓一字一頓，「你幫她聯系醫院，陪她產檢，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你比她還緊張——你們真的只是表兄妹？」
「蔓蔓！」陳海站起來，聲音有些急了，「你要我怎么說你才信？方晴是我妹妹，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！她出了事，我能不管嗎？」
「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」
陳海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「你瞞了我三個月。」李蔓站起來，「三個月，你每天跟我說老婆我愛你，周末帶我吃好吃的，給我吹頭發，每天晚上抱著我睡——結果你表妹懷孕了，你在幫他們善后，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過。」
「我想保護你。」
「保護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