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。我停下腳步，手電光照在303的門上。門縫里滲出暗色的液體，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匯成一小灘，黏稠得像糖漿。
我的胃翻涌了一下，差點吐出來。
303住的那對賣炒面的夫妻，臘月二十三就走了。至少他們告訴我他們走了。但如果他們沒有走呢？如果他們走不了呢？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，加快腳步走向樓梯口。就在這時候，303的門后面傳來一聲低沉的**，像一頭受傷的動物在喘息，含混的，渾濁的，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。
我跑了。
三步并作兩步沖下樓梯，老式樓梯的臺階很高，我差點踩空。手機的光在黑暗的樓道里亂晃，照出一級一級的臺階，斑駁的墻壁，生銹的扶手。跑到二樓拐角的時候，我的腳踢到了什么東西，整個人往前撲倒，手機飛出去，在墻上彈了一下，落在地上。
我趴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，膝蓋磕得生疼，手肘磨破了皮，顧不上疼，伸手去夠手機。手電筒還亮著，光落在我剛才踢到的東西上——是一只鞋。黑色的棉鞋，老式的，上面沾滿了暗色的污漬。鞋旁邊是一條褲腿，褲腿連著一個人的腿。
那個人躺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平臺上，面朝下趴著，一動不動。我舉著手機照過去，看到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，頭發花白，身材瘦小。是二樓的老**，姓什么我不知道，平時見面會點點頭打個招呼。她好像沒有家人，一個人住在這兒，每天早上去菜市場撿些菜葉子回來煮著吃。
我不應該看她的臉。但我還是看了。
她趴在地上，頭側向一邊，臉朝著樓梯的方向。手機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我看到她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瞳孔渾濁發白，像蒙了一層膜。嘴唇發紫，嘴角有干涸的血跡。但最讓我恐懼的不是這些，而是她的脖子。她的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撕裂傷，從喉結一直延伸到耳后，皮肉翻開，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頭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。
她的嘴巴在動。
老**已經死了。但這個老**的嘴巴在動，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，像水**堵了什么東西。
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撿起手機，往樓下沖。身后傳來緩慢的爬行聲，什么東西在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