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袋沒系口，里面是一沓錢，疊得整整齊齊。一千二百塊，打工掙的。
他拿起她的手機，屏幕上有裂紋，沒鎖。打開通訊錄，里面只有三個人——"爸爸""媽媽""陳宇"。他點進去，通話記錄全是0。三個號碼，一通電話都沒打過。
不是不想打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門開了。方警官走進來，遞給他一個信封。
"衛生院護士在她口袋里找到的。一封信，寫好了，沒寄出去。"
***接過來，抽出信紙。字很小，寫在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上。
"爺爺，我來看你了。這個家不要我了，但是海還在。你以前說海能包容所有的不開心，你說的對。我把錢都攢著呢，夠用。不用擔心我。念丫。"
***的手在抖。
念丫。
他想起來了。陳念四五歲的時候，爺爺抱著她在海邊玩，叫她"念丫"。她咯咯笑，追著浪花跑，摔了也不哭，爬起來接著跑。
他已經十幾年沒叫過這個名字了。
"爸。"
***一愣。陳念醒了，不知道什么時候翻過身來，正看著他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哭，是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"你怎么來了？我不是說了不用擔心嗎？我自己能行。"
她說話的時候沒看他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背上的傷扯得她皺了一下眉，但還是硬撐著往起靠。
***張了張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他走過去，蹲在床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念丫……爸來晚了。"
陳念愣住了。
沒人叫過她念丫了。爺爺走后，再沒人叫過。***叫她"陳念"，劉美蘭叫她"念念"或者"你"，陳宇叫她"姐"——一年也喊不了幾回。
她看著蹲在床邊的父親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比哭還讓人難受。
"你認錯人了吧。"她聲音很輕，"家里沒有念丫，只有陳念。陳念是外人。"
走廊上傳來跑步聲。劉美蘭沖進病房，看到床上的女兒，眼淚直接涌出來。她撲過去，伸手要握陳念的手。
陳念把手縮了回去。
"媽，你不用來看我。"她的聲音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"我有錢，能付醫藥費。你回去吧，別讓弟媳等急了。"
劉美蘭的手僵在半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