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陳念轉過頭，看著窗外。窗外是海，灰蒙蒙的，風還沒停。
劉美蘭站在原地，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來，攥在胸口。她張了好幾次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病房里只剩下走廊里護士走路的聲音，和窗外海浪拍打的聲音，一下又一下。
5.
劉美蘭在衛生院守了兩天。
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，去鎮上菜市場買排骨。菜市場就在碼頭邊上，腥味很重。她挑了很久，買了最好的肋排，回來在衛生院的公用廚房里熬粥。削蘋果，切成小塊，插上牙簽，擱在床頭柜上。陳念不吃，她就端走，過幾個小時再端來新的。
陳念不拒絕，但也不回應。劉美蘭說什么她都"嗯"一聲，然后轉頭看窗外。窗外是海，潮起潮落，她能看一整天。
第二天晚上，劉美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試探著說："念念，你小時候最愛吃媽燉的排骨。等你好了，媽給你燉。"
陳念沒轉頭。"嗯。"
劉美蘭又說了幾句，陳念還是"嗯"。她實在忍不住了，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擋住了陳念看海的視線。
"念念，你跟媽說句話行不行？"
陳念抬起頭看她，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讓劉美蘭發慌。
"媽，你讓開，我看海呢。"
第三天早上，劉美蘭紅著眼眶坐到床邊。她握住自己的手，聲音發抖。
"念念，跟媽回家吧。媽知道錯了。以后你的房間，媽重新給你收拾。床單被套都換新的，你想要什么顏色媽給你買。"
陳念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病房里只有走廊上護士走路的聲音，遠處有小孩在哭，哭了兩聲又停了。
然后陳念問了一個問題。
"媽，你知道我除夕夜幾點走的嗎？"
劉美蘭愣住了。
方警官問的時候，她也答不上來。她確實不記得。年三十那天她忙著做年夜飯、招待親戚、收拾桌子，陳念什么時候在、什么時候不在，她真的沒有注意。
"我……"
"凌晨兩點。"陳念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我在陽臺吃完年夜飯，蹲了一個鐘頭，手腳都凍麻了。你們在客廳看春晚，小品演到哪個了我都記得。沒人出來看我一眼。"
劉美蘭的眼淚又下來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