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員工通道的消防梯間是李煥的秘密吸煙點，金屬臺階上還留著前幾次的煙蒂。

她側身倚著樓梯扶手對著入口，指尖夾著細煙，仰頭緩緩吐出一縷青煙，目光落在對面墻上斑駁的“安全出口”標識上。

思緒正天馬行空，余光瞥見走道有人，轉頭微瞇著眼和一穿白襯衫的少年對上視線，李換對著少年緩緩吐出一串煙圈，少年像被燙到般猛地低頭，耳尖泛起肉眼可見的紅暈如朱砂點染，令李煥想起《詩經》中“巧笑倩兮，美目盼兮”的婉約意境。

“這里是員工區。”
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
少年張了張嘴，半天只擠出一句“對不起”，轉身時還差點撞上門框，那副慌亂的樣子，倒讓她夾煙的手指頓了頓——有意思！

這時對講機里就傳來急促的呼叫：“換姐，VIP包間湯灑了，客人有點情緒。”

她輕笑一聲，心想這些祖宗就沒有消停的時候，將煙按滅在墻角的銹跡斑斑的鐵皮盒里，理了理襯衫領口，快步往包間走。

推開門時，滿室的酒氣混著高湯的香氣撲面而來，服務員正手忙腳亂地擦桌子，而沙發上坐著的人，赫然是剛才梯間里的少年。

他局促地攥著濕了邊角的菜單，見她進來，喉結微動，欲言又止。

“你們怎么回事啊？

我這衣服怎么辦？

你們賠得起么？”

一個帶耳釘的少年指著自己的褲子說。

穿著潮牌的男生湊過來，旁邊穿潮牌的男生湊過來，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瓷片，語氣輕佻又刻薄：“王少，別跟她廢話，讓你們經理過來——要么賠條新的，要么讓她把這湯舔干凈，二選一。”

他說著還故意把胳膊往服務員面前伸，袖口上沾著的幾滴湯漬晃得人眼暈，“我這限量款衛衣，今天第一次穿，你說怎么賠？”

斜對角的女生翹著二郎腿，美甲劃過手機屏幕，漫不經心地補刀：“現在的服務員都這么沒規矩？

端個湯都能手抖，是不是看我們好欺負？”

她抬眼掃過臉色慘白的服務員，眼底滿是不屑，“趕緊叫你們能說話的來，別在這浪費我們時間，耽誤了我們王少談事，你擔得起？”

服務員攥著抹布的手不停發抖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剛想開口道歉，就被穿西裝的男人狠狠推了一把：“少**在這裝可憐！

今天不把這事解決了，你就別想走！”

包間里的喧囂越來越大，幾個二世祖你一言我一語，話語里的嘲諷和威脅像刀子一樣扎過來，連空氣都變得燥熱又壓抑。

李煥不動聲色地踏近一步，皮鞋踩碎地上一片瓷渣，發出清脆的響。

包廂里的喧鬧聲戛然而止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。

“各位抱歉，我是餐飲部領班李煥，這事我來處理。”

她沒看那幾個滿臉戾氣的二世祖，先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瓷片，指尖捏著碎片邊緣，動作冷靜得像在處理一份普通報表。

她起身時遞出兩張濕毛巾，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王少的西裝、這位先生的衛衣，我們己經聯系了市區最好的干洗店，現在就可以安排人取走，清洗費用全免；若清洗后仍有痕跡，我們會按衣物購買價折舊賠償，稍后我讓助理對接憑證事宜。”

穿西裝的男人剛想開口反駁，李煥己經轉向服務員，遞過一杯溫水：“你先去休息室緩一緩，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
等服務員走后，她才重新看向眾人，指尖叩了叩桌面：“另外，今天這桌餐我請了，再送各位兩瓶勃艮第紅酒，算是給大家賠罪。

后續有任何問題，首接聯系我的私人電話，這是我的名片，不用為難員工。”

她說話時眼神沒帶半分討好，卻把賠償方案、安撫措施說得明明白白，連那幾個愛挑事的二世祖都一時語塞。

穿潮牌的男生摸了摸鼻子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早這樣不就完了？”

李煥沒接話，只讓服務員重新上湯，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——對付這種人，比起低頭道歉，精準解決問題才是最快的辦法。

再說，她可不慣他們這些臭毛病，能干就干，不能干就走人，李換來到京里己經炒了三個老板了，唯一的壞處就是居無定所，不行，得想個法子，住宿舍太吵，租房太貴，怎么辦呢？

燒腦！！

臨下班，李換把今天的工作復盤了一遍，給經理簡單匯報了事件處理經過，做好交接收尾工作，正準備關電腦時，手機微信彈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朋友驗證：“李煥嗎？

我是高寧。”

李換納悶，點擊同意，對方立馬刻發來一條信息：你好，我是高寧，就是晚上在你們那吃飯的，我朋友王少衣服弄臟了，他態度不好，我替他道歉。”

李換猜出就是自己抽煙被看到的那個男孩：“沒事的，是我們服務失誤，讓你們有了不好的體驗，抱歉！”

“你下班了嗎？

我想請你喝杯咖啡，好么？”

李換腦子里浮現他低頭時微微發紅的耳尖，猶豫片刻后回復：“你成年了么？”

“成年了，我都大三了。”

“好，那去喝一杯？”

就是沒有高寧，李換也是打算下班去喝一杯的，微醺的回去碼字更有靈感。

“好，我在酒店地下停車場等你！

，你到了給我發信息。”

李換回復：OK李歡下樓時順手摘了工牌，風衣搭在臂彎，高跟鞋敲過空曠的**通道。

遠遠看見有輛車打著雙閃，高寧倚在車門邊盯著手機，己經換了T恤，牛仔褲。

他抬頭看見李換過來，有點局促的迎上來，手忙腳亂的幫李換打開副駕的車門。

車內的音樂是輕緩的爵士，高寧遞過一杯熱美式，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手背，又迅速縮回。

“剛才……謝謝你替我們解圍。”

他聲音低低的，透著點緊張。

李換輕啜一口咖啡，側眸看他：“你朋友確實難搞。”

“我很少和他們玩的，就是今天是他換新車說要聚聚的。”

高寧立馬解釋著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。

李換聽了也覺得他與那群人確實格格不入，便笑了笑：“你不用解釋，我看得出來。

找個附近的清吧吧！”

“嗯，正好旁邊有個新開的32號晚酌，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