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過便簽，折好放進口袋。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阿坤。”
他停住，回過頭。
“這幾天……機靈點。”
阿坤的嘴角動了動，大概覺得這句囑咐莫名其妙。但他沒問，點了下頭就走了。
沈越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打開電腦，從郵件歸檔里翻出一份三個月前的合同。
濱海項目供應商協議。簽約方：鼎盛建材有限公司。法人代表：劉全。
上輩子他死后，陸承軒就是通過這家空殼公司在三個月內轉移了集團四千七百萬。劉全是陸承軒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，五年前在陸家堂叔開的建材公司當過項目經理。
現在鼎盛建材剛剛注冊，賬面上還沒什么流水。一切罪惡都還只是草稿。
夠了。
沈越撥通第二個電話。
“周總監，方便來我辦公室嗎？濱海項目的賬，有幾個地方想請教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周正明這個人，沈越太了解了——他沉默的時候不是在猶豫，是在盤算這件事值不值得他花時間。
“十分鐘。”電話掛了。
周正明是越峰集團的財務總監，五十歲，跟了沈越的父親沈鎮山二十年。他對沈越這個“空降”的繼承人一向沒好臉，見面只談工作，從無半句寒暄。
但上輩子，周正明是唯一在董事會上替沈越說話的人。
陸承軒拿出一份份偽造的“決策失誤”證據時，所有董事都保持沉默。只有周正明站起來說了一句：這些賬有問題，我要求重新審計。
三天后，周正明被踢出集團。理由是“財務審核失職”。
沈越記得那天傍晚，他從辦公室窗戶往下看，看見周正明抱著一個紙箱子走出大樓。老頭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，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慢。
十分鐘后，周正明準時出現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，拎著那個用了至少十年的牛皮公文包。進門直接坐下，沒有任何客套。
“濱海項目的賬？”
“對。”沈越把鼎盛建材的合同復印件推過去，“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剛注冊。濱海項目給它的材料預付款是三百萬。”
周正明拿起合同翻了翻，眉頭微微收緊。
“三百萬預付款在行業里不算離譜。你懷疑什么？”
“我懷疑這家公司不是賣建材的。”
周正明從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