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自己的聲音，有點陌生。
“錢？”對方笑了一下，"林小姐一分沒要。她說這筆資產處理起來麻煩，捐給我們算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是覺得這個細節值得再強調一遍，“一分沒要。"
沈修沒再說話。
他走進客廳。
沈父坐在那張紅木椅上，椅背很直，他坐著也很直，一輩子教書，坐姿從來沒散過。但臉色不對，青里帶著灰，嘴唇有點發白，手搭在扶手上，指節捏得很緊。
客廳里進進出出的都是陌生人，拿著手機拍，翻櫥柜，踩著他買的地板走來走去，說話聲音很大。
沈父看見沈修進來，沒有罵他，也沒有哭。
只是看著他，問了一句：“青青呢？"
沈修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"她是個好孩子。”沈父收回視線，看著正廳墻上掛的那幅字，聲音很低，“是我們對不住她。"
這句話比任何罵聲都難受。
沈修站在原地，聽著陌生男人在父母臥室里走動的聲音，聽著沈母在角落里壓著聲音打電話求親戚，聽著蘇曼在門口跟司機抱怨礁溪沒有好的夜店這幾種聲音混在一起，他分不清哪個更讓他覺得喘不過氣。

當晚，四個人離開礁溪。
沈修身上的現金在付完車資之后剩得不多了。他翻了一遍錢包，翻了一遍手機里還能用的賬戶，算來算去，酒店住不起，民宿也懸。
他報了三重的地址，
蘇曼在后座先沒說話，等計程車拐進那條窄巷子，路燈昏黃，路邊堆著紙箱和報廢機車，她開口了：
“沈修，你認真的？”
"下車。"
“這里連電梯都沒有”
“你要嫌，去別處。”
蘇曼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再說話，拎著包下了車，踩著細高跟，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一攤積水。
頂樓加蓋是鐵皮結構，隔熱差，夜里風一吹，墻壁會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像什么東西在動。兩張窄床，一個公共衛生間，熱水器裝了大概有二十年，出水聲音很大。
沈母把行李放下，在床沿坐了很久，沒說話。
沈父躺下去，閉著眼睛，手放在胸口。
蘇曼坐在角落，把外套裹緊，看著墻壁，那種平時用來勾人的表情收干凈了，只是一張普通女人的臉，有點茫然，有點冷。
沈修走到露臺。
露臺很小，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