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凈身出戶，同時背一筆他這輩子還不清的、合規合法的債。"
掛掉電話，她走到露臺。
雨還在下。遠處三重和中永和的燈光稀稀落落，像被人隨手撒在地圖上的碎片。
那里是她剛到臺北時住過的地方。頂樓加蓋，漏風，隔壁每天吵架。她睡不著就趴在窗口看臺北的夜景，覺得那些燈光全都是她的。
現在，那里也是她為沈修留著的終點站。

2 早餐桌上的絞殺
臺北的早晨，信義區的空氣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潮氣，不算難聞，只是有點涼。
沈修醒來時頭痛得厲害。他伸手往旁邊摸，床是空的，但被窩還帶著點余溫，像是有人剛走沒多久。床頭柜上沒有那杯他已經喝了五年、每天早上溫度都剛好的檸檬水。只有一張便利貼，字跡清秀，筆壓很重：
“公司有急事，先走了。早餐在桌上，記得吃。"
沈修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幾秒。
林青貼便利貼的習慣從結婚第一年就有了，格式永遠是這樣，事由加提醒，像一份簡短的工作備忘。他以前覺得這叫體貼，后來覺得這叫無聊，現在他說不上來自己在想什么，只是頭太痛了，懶得想。
餐桌上擺著早餐。松露歐姆蛋，一杯手沖，火候和比例都是他喜歡的。
他叉了一塊蛋放進嘴里，那種油脂感在舌尖化開，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了一點。
昨晚的事他記得不太清楚。大概是喝多了，大概說了什么，大概回來見到了林青但具體說了什么，像一團被打濕的紙，撈起來就散。
他拿起手機翻了翻，LINE正常，通話記錄正常，發給蘇曼那幾條他有印象自己刪過，應該**。
“還是林青省心。”
他自言自語，嘴角帶了點笑，切下第二塊蛋。
他沒注意到餐桌中央那只紅色水晶花瓶不見了。那是林青去年從巴黎拍賣會帶回來的，他其實一直挺喜歡那個顏色，每次吃飯都會順眼看一下。
現在那個位置是空的，桌布的顏色深了一些，像一個被人取走東西之后留下的印子。

上午十點，沈修進了敦化南路的辦公樓。
他推開玻璃門，秘書從座位上彈起來，表情有點奇怪不是平時那種利落的職業感，是一種想開口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的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