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梔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很輕，像是怕驚碎什么，“你知道我為什么轉(zhuǎn)學嗎？”
沈梔搖頭。
“我媽生病了，很嚴重。”顧深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正常，“我要轉(zhuǎn)來這邊的醫(yī)院照顧她，沒有選擇。”
沈梔的心猛地揪緊了。她想起他手腕上的疤痕，想起他一個人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，想起他洗得發(fā)白的書包，想起他從來不提家里的事。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顧深沉默了很久。走廊盡頭的晚霞一點一點暗下去，最后的光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，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溫柔又脆弱。
“因為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怕我走不了了。”
沈梔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反應過來，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他在說，如果他告訴她，他怕自己舍不得走。
這個悶葫蘆，這個書**，這個連“謝謝”都不會好好說的人，原來比她想得還要喜歡她。
沈梔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握得很緊很緊，像是這輩子都不打算松開。
“顧深，你聽好了，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，但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堅定，“**媽生病了，我陪你照顧她。你要轉(zhuǎn)學，我可以每天來看你。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學，我努力考到同一個城市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最后的勇氣全部掏出來：“總之，你別想甩掉我。”
晚霞終于完全消失了，走廊陷入短暫的昏暗。但在昏暗徹底籠罩之前，沈梔看見顧深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不是以前那種淺到看不見的弧度，而是真真切切的、明亮的、像月牙一樣的笑容。
沈梔第一次看見顧深這樣笑。
她也笑了，眼淚還沒干，笑起來像個傻子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因為顧深也在笑，笑得比她還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