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都來”，陽光把她的頭發照得發亮，她笑得像個孩子。

想起她拿著他寫滿代碼的LED燈，笑著說“季驍堯你真是個直男，這首詩里為什么會有個分號”。

想起分手那天她轉身離開的背影，高跟鞋踩在地上，噠噠噠的，越來越遠。

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
有人走近了。

他拼命睜開眼睛，視線模糊得厲害，但他看見了那件墨綠色的緞面襯衫。看見了那雙精致的高跟鞋。看見了那張曾經讓他心動了無數次的臉。

白百芝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
她的臉上沒有驚訝，沒有慌張，甚至沒有悲傷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在確認一件事情的最終結果。

“百芝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
她蹲了下來，湊近了一些。

他的目光渙散，但還在努力看著她。他想問她為什么，想問她那輛車是不是她派的，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恨他到這種地步。

可是當他看到她眼睛里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時，他忽然什么都不想問了。

他忽然全部明白了。

她來，不是因為擔心他。她來，是因為要確認他已經死了。

因為只要他死了，就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和季驍堯的過去。她就可以繼續做她的白總監，做周子衡身邊那個完美的女友，做周氏集團未來的少奶奶。他季驍堯的存在，是她精心構筑的未來里唯一的瑕疵。而瑕疵，是需要被清理掉的。

他想起了四年前那個在梧桐樹下笑靨如花的女孩，想起她踮著腳親他一下然后紅著臉跑開的樣子，想起她說“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”時的語氣。

那個人，是什么時候消失的？

還是說，那個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？

他看著她精致的妝容，看著她一絲不茍的穿搭，看著她手腕上那塊他這輩子都買不起的表。

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輸了。不是輸給了周子衡，不是輸給了錢和**，而是輸給了一個他從未真正了解過的人。

他的眼淚和血流在了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
白百芝站了起來。
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，向遠處招了招手，說道：處理干凈！然后轉身走了。
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噠噠噠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