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出差，你先墊著。”
周志遠頭也不抬，把一份出差審批單推到我面前。
我看了一眼目的地。**，三天，拜訪鼎華集團。機票、酒店、餐飲、交通，加起來少說七八千。
“周經理，上次的報銷還沒下來。”我說。
“財務流程慢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他終于抬起頭，眼皮都沒完全掀開，“先墊著，回來一起報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拿起審批單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三年了。從我進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，每次出差都是這句話——你先墊著。
我墊了多少？
我比誰都清楚。
1.
**的行程很順利。
鼎華集團的陳總親自接待，談了三個小時，續簽意向基本敲定。1200萬的年度訂單，比去年又漲了15%。
“林越，這幾年合作下來，我就認你這個人。”陳總拍著我的肩膀，“回去跟你們領導說，合同的事，我只跟你對接。”
我笑了笑，點頭應下。
回到公司已經是周五下午。我把出差報告交給周志遠，順便提了一句續簽的事。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他掃了一眼報告，扔到桌角，“報銷單整理好，下周交給財務。”
我說好。
下周一，我把報銷單送到財務部。
錢芳，財務總監，正對著電腦皺眉頭。她接過我的單據，翻了兩下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張**抬頭不對。”
“哪張？”
“酒店的。你看，寫的是個人名字，不是公司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**抬頭明明白白寫著公司全稱。
“錢總，這是公司名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，表情沒變。“那這張交通票呢？日期對不上。”
“行程單在后面，您再看看。”
她不耐煩地把單據推回來。“你先拿回去核對，材料不齊不能走流程。”
我沒說話，把單據收好，轉身離開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打開筆記本。
這本筆記本跟了我三年。每一筆墊款，每一張**，每一次審批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筆：2021年3月，北京出差，墊款8426元，報銷周期14個月。
第二筆：2021年5月，上海參展，墊款12350元，報銷周期11個月。
第三筆……
我一筆一筆往下翻。
最后一行，是我剛寫上去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