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林若薇回復(fù)了一個笑臉。
我死的時候，車窗外的天很藍。
——
「錦年，別讓大家等太久。」
陳紹庭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鋼筆還在桌上。協(xié)議書還是三十二頁。水晶燈還在頭頂亮著。
林若薇還站在他身后，手帕還捏在手里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我的手指摸到協(xié)議書的封面，紙張粗糙的觸感刮過指腹。
回來了。
心跳在胸腔里砸了三下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聞到了宴會廳里混在一起的酒味、花香和陳母佛珠上的檀香。
這些氣味，上輩子的最后六個月里，我在噩夢中反復(fù)聞到過。
「蘇錦年，你到底簽不簽？」陳母停下轉(zhuǎn)佛珠的手，聲音提高了一個調(diào)，「拖拖拉拉的，像什么樣子？在場這么多長輩看著呢。」
她掃了一眼兩側(cè)的賓客，嘴角帶著那種施舍般的不耐煩。
「你嫁進陳家十年，吃陳家的、穿陳家的、用陳家的，紹庭哪里虧待你了？現(xiàn)在好聚好散，你還不知足？」
坐在陳母旁邊的陳家二嬸，端著酒杯，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宴會廳里刺耳得很。
「可不是嘛，」二嬸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邊，「當初要不是紹庭，她一個小地方來的野丫頭，能住得上城西的別墅？用得起愛馬仕？說句不好聽的，離了陳家，她能干什么？回老家擺地攤嗎？」
幾個親戚跟著笑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「還設(shè)計師呢，也沒見她設(shè)計出什么名堂。」
我聽著這些話，看著這些臉。
上輩子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，我低著頭，眼淚掉在協(xié)議書上，把"甲方"兩個字洇濕了一片。
這輩子——
我拿起鋼筆。
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動作干脆利落。
陳紹庭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顯然沒預(yù)料到會這么快。上輩子我哭了二十分鐘才簽。
「簽好了。」我把筆放回桌上，合上協(xié)議書，推回去。
陳母愣了一秒，然后滿意地點頭：「這才懂事。」
林若薇也愣了一秒。她的手帕攥得更緊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醞釀那句臺詞。
果然。
「錦年姐……」她上前一步，聲音又輕又柔，「是我對不起你，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真的——」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