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母把持中饋，老夫人未必不知道有貓膩，只是沒有由頭發作。一個庶女跑去告嫡母的狀，那是自尋死路。但如果讓老夫人自己“發現”呢？
蘇凝霜把本子收進袖口，起身換衣裳。
藕荷色的褙子上了身，袖口的破洞便露了出來。她又理了理鬢角，沒有戴任何首飾——她也沒什么首飾可戴，生母留給她的一根銀簪，被她貼身藏著，那是她唯一的念想，也是她僅剩的東西。
“走，去給老夫人請安。”
小禾跟在她身后，一主一仆穿過穿堂，沿著抄手游廊往后院的正堂走。天已經大亮了，丫鬟婆子們來來往往，見了蘇凝霜，多數只是敷衍地福一福身，有的甚至裝作沒看見。
蘇凝霜不在意。
她在意的是經過花園時，遠遠看見嫡姐蘇錦瑤正帶著丫鬟往這邊來。蘇錦瑤穿著大紅織金的褙子，頭上赤金點翠的步搖晃晃悠悠，一張臉上抹了脂粉，眉梢眼角都是驕矜。
“喲，四妹妹。”蘇錦瑤擋住了她的去路，目光上下打量她，落在袖口破洞上，嗤地笑出聲來，“這衣裳穿出去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侯府虧待了你。”
蘇凝霜福了福身，垂著眼不說話。
不是怕，是不值得在這時候爭口舌。
蘇錦瑤見她這副不溫不火的樣子，反而更來氣，伸手就要去扯她衣襟。蘇凝霜往后退了半步，恰好讓開，蘇錦瑤的手指擦過她袖口，倒是把那本已磨薄的袖口扯得更開了些。
“行了，也沒工夫跟你廢話。”蘇錦瑤拍了拍手，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，“母親說了，過幾日給你做新衣裳，到時候好好打扮打扮，別丟侯府的臉。”
她笑著走了，丫鬟們跟著笑。
小禾氣得攥緊了拳頭，蘇凝霜按住她的手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傻丫頭，她扯得正好。
老夫人的壽安堂在侯府最深處，院子比嫡母的正院還大，門口站著兩個體面的嬤嬤，見了蘇凝霜，面上客氣些，福身道：“四姑娘來了。”
“勞煩媽媽通傳，凝霜來給祖母請安。”蘇凝霜客客氣氣的。
嬤嬤進去，片刻后出來，笑著引她進去。
壽安堂的正廳燒著地龍，暖融融的。老夫人坐在臨窗的炕上，穿著家常的石青色褙子，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手里端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