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我那只臟兮兮的鞋，踩在他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我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，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面包，笑得一臉燦爛：“那個……季醫生，你看我剛搬家，家里什么吃的都沒有，可以去你家……蹭個飯嗎？”
我敢保證，那一刻，我從季白川那雙冰湖似的眼睛里，看到了一絲龜裂。
他可能行醫這么多年，見過各種疑難雜癥，但絕對沒見過臉皮像我這么厚的病人。
“不可以。”他再次吐出三個字，語氣比上次還冷。
然后，他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，把我的腳從門縫里推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那扇昂貴的西洋木門在我面前無情地合上了。
我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，非但沒生氣，反而樂了。
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。
越是這樣，我越是想看看，把他這座冰山撬開，底下藏著的會是怎樣一片火山。
我低頭聞了聞自己手里的垃圾，決定今晚就用它配西北風當晚餐了。
回到自己那亂糟糟的屋子，我從行李箱里翻出畫架，鋪開畫紙。
窗外，月光灑進弄堂，對面的窗戶亮著溫暖的燈光。
我支著下巴，看著那片光亮，腦海里浮現出季白川那張生人勿近的臉。
我提起畫筆，蘸了些許墨，在紙上勾勒出一個清瘦修長的輪廓。
他的眉，他的眼，他緊抿的唇，和他臉上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畫著畫著，我不自覺地笑了起來。
季白川，你跑不掉的。
從那天起，我的日常活動就多了一項——騷擾鄰居季醫生。
早上，算準他出門的時間，我會在門口“偶遇”他，手里要么拿著一枝帶露的玫瑰，要么是一個剛畫好的蘋果，“季醫生，早上好呀，送你個好心情。”
他通常目不斜視地走過，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。
晚上，我會端著一盤我“精心烹飪”的黑暗料理去敲他的門，“季醫生，我做了家鄉菜，想請你嘗嘗。”
結果自然是被拒之門外，有時甚至門都不會開，只從里面傳來一句：“不必。”
診所里的護士們都拿我當笑話看，她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，賭我能在季菩薩面前堅持多久。
“我看啊，不出一個月，沈小姐就得放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