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鐘。如果開得快，半小時。如果開得很快，二十多分鐘。
我姐說，沈令儀趕到醫(yī)院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零九分。
她比我姐早到二十分鐘。我姐當時去樓下繳費了。等她上來的時候，沈令儀已經站在病房門口了。
她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。這一點不會有錯，因為她身上還穿著接機才會穿的那套衣服——藏藍色的套裝裙，珍珠耳釘，頭發(fā)盤得很緊。
這套衣服我見過。她每次去機場接他，都穿這套。三年了。顧懷瑾出國三年，她每年去機場接他一次。他從來沒回來過。直到今年。
我姐說，沈令儀沖進病房的時候，高跟鞋少了一只。左腳穿著，右腳光著，**腳底磨破了一個洞，露出里面被血染紅的腳趾。那只鞋后來在ICU門口被保潔阿姨掃走了。
阿姨拿著鞋問了一圈，沒人認領。鞋是黑色的，細跟，鞋底磨得露出了里面的鋼釘。
沈令儀沒找。
她站在我已經冷掉的床邊，站了很久。我姐站在她身后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病房里很安靜，心電監(jiān)護儀已經撤走了，只剩下一根垂下來的線，插頭懸在半空，輕輕晃著。
她沒有哭。沒有叫。沒有說話。
只是站著。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后來她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跟我姐說了一句話。
“他走的時候，有沒有說什么。”
我姐把手機遞給她。屏幕是我最后發(fā)出的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，十點十三分。“今天手術，別擔心。”
第二條，下午兩點零七分。“有點想見你。”
第三條，下午三點五十二分。“他到了嗎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眼窩照出兩片很深的陰影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停在我最后發(fā)的那四個字上面。
然后她把手機還給我姐。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一個人在車里坐了一整夜。
我姐后來去調了監(jiān)控。醫(yī)院地下**負三層，最角落的那個位置。監(jiān)控畫面里，她的車停在那里，從晚上八點多一直停到第二天凌晨。
車燈沒開，發(fā)動機沒熄火。監(jiān)控像素不高，看不清車里的情況。只能看見車停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凌晨四點多，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