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節發白。
她慢慢地，慢慢地坐起來。
鏡子就在對面。鏡子里是一個年輕的女人，二十歲，皮膚白得發光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兩顆水洗過的黑葡萄。嘴唇因為剛醒來，微微泛紅，像熟透的櫻桃。
這是她。二十歲的她，還沒有被生活磋磨過的她。
林曉棠盯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。
她沒擦，就讓淚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被子上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又狠又痛快。
老天爺，你讓我重活一次，對吧？
好。
這一次，誰也別想再踩著我往上爬。
劉美琴，你欠我的，我慢慢跟你算。
第二章 那條裙子
“曉棠！曉棠你起了沒？”
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刻意的親熱。
林曉棠脊背一僵。
這個聲音，她聽了二十年。前世聽到最后，聽到的是這個聲音在***里哭著說：“姐姐，你為什么要偷東西？你要是缺錢，你跟我說啊，我給你……”
演得比真金還真。
林曉棠深吸一口氣，把眼淚擦干。她下床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閂。
門外站著劉美琴。
二十一歲，圓臉，杏眼，兩條辮子梳得整整齊齊，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，領口系著一條紅色的絲巾?？粗瘢每?。
但跟林曉棠站在一起，就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劉美琴的眼睛掃過林曉棠的臉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恨，但很快就被笑容蓋住了：“曉棠，你怎么還睡著呀？下午就要演出了，咱倆得趕緊排練排練?！?br>林曉棠靠在門框上，沒讓開，就那么看著她。
劉美琴被她看得有點發毛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：“怎么了？我臉上有東西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曉棠說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剛睡醒的人，“什么事？”
“哎呀，就是那個……”劉美琴笑著湊近，壓低聲音，“你那條綢緞裙子，能不能借我穿穿？我今天要唱《繡**》，穿那條裙子最合適了。你還有別的衣服穿，對吧？”
一模一樣的話。
前世的今天，她也是這么說的。
林曉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又看了看劉美琴身上那件嶄新的的確良。
“你這不是有衣服嗎？”她說。
劉美琴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