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。在她的印象里，林曉棠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要求。
“我這件太素了，上臺不好看。”劉美琴晃了晃林曉棠的胳膊，“好曉棠，你就借我嘛。咱倆誰跟誰呀。”
“不借。”
兩個字，干脆利落。
劉美琴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不借。”林曉棠看著她，一字一頓，“那是我媽攢了半年布票給我做的，我自己還沒穿幾次呢。”
劉美琴的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就擠出一個笑：“你這人真是的，咱倆不是好姐妹嗎？你的不就是我的嘛……”
這句話，前世林曉棠聽了無數遍。
每次聽到，她都覺得暖心，覺得自己有個好姐妹。
現在再聽，只覺得惡心。
“你的臉皮要是分我一半，”林曉棠慢慢地笑了，那笑容又冷又艷，“我早就是城墻了。”
劉美琴的臉徹底白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林曉棠已經退后一步，砰地關上了門。
門外安靜了幾秒，然后傳來劉美琴轉身離開的腳步聲，踩得很重，像要把地磚跺碎。
林曉棠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。
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痛快。
前世她咽下了所有的委屈，最后連命都咽沒了。這輩子，她一口都不咽。
第三章 父親的工位
林曉棠換了衣服，去了廠里。
紅星機械廠，曾經是整個縣城最好的單位。紅磚廠房，高聳的煙囪，門口掛著的牌匾擦得锃亮。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裝，胸前別著廠徽，走路都帶風。
但林曉棠知道，這風光沒幾年了。
八二年開始效益下滑，八五年徹底倒閉。到時候，幾千號工人一夜間沒了飯碗，有人擺地攤，有人去南方打工，還有人像她父親一樣，窩在家里喝了半輩子悶酒。
她得趕在那之前，把家里的路鋪好。
林曉棠走進車間，一眼就看見了父親林德厚。
五十出頭，脊背微駝，正在一臺車床前干活。他的手很穩，動作很慢，每一個零件都要反復量三四遍才肯往下做。
前世，就是因為太慢，廠里把他從一線調到了倉庫。他憋了一口氣，加上工傷沒養好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。
“爸。”
林德厚抬起頭，看見女兒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：“來了？吃飯沒？”
“吃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