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籠罩著一切。，望著眼前的景象。。。，這不是幾個小時前的城市。，他站在這片廣場上，看著巨型LED屏幕上的倒計時。，霓虹燈閃爍，車流如織，人聲鼎沸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蜷縮著。
一動不動。
有些身上有傷口，血已經干涸成黑色。
有些沒有傷口，但皮膚變成了詭異的灰色。
有些……
陸沉不敢細看。
他只是掃了一眼，就移開了目光。
然后他看到了建筑。
四周的建筑。
原本高聳入云的寫字樓，外墻布滿了裂痕。
玻璃幕墻碎了一半，剩下的那些蒙著一層灰。
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有些樓房的頂層塌了，露出里面的鋼筋和水泥。
那些鋼筋在灰霧中閃著詭異的光。
像是某種巨獸的骨骼。
"這……"
王建國站在陸沉身后，聲音發抖。
"這還是江城嗎？"
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沒有人知道。
陸沉看向遠處的地平線。
那里本應該是城市的邊緣，本應該能看到遠山和天空。
但現在什么都看不到。
只有灰。
無盡的灰。
灰霧從天邊涌過來，像海浪一樣蔓延。
把一切都吞沒。
"哥……"
陸曉的聲音在發抖。
她緊緊抓著陸沉的手。
"我害怕。"
"別怕。"
陸沉握緊她的手。
"有哥在。"
他不知道這話有沒有用。
但他必須說。
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"別站著。"
林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"那些東西會循著氣味找過來。"
"什么東西？"
"外面那些。"
林夏指著廣場上的一些地方。
陸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廣場的邊緣，有一些黑影在移動。
不是人。
是老鼠。
或者曾經是老鼠。
它們的體型像貓，有些比貓還大。
它們在**之間穿梭，偶爾停下來，撕咬什么。
它們吃得很安靜。
沒有聲音。
只有偶爾的骨頭碎裂聲。
"噬骨鼠。"
林夏說。
"外面那些東西。"
"它們在吃……"
周琳捂住了嘴。
她懷里的嬰兒又開始哭了。
"走。"
陸沉說。
"往那邊走。"
他指著遠處一棟建筑。
那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，大概六層高。
外墻是灰白色的涂料，有些地方已經脫落。
不是最高大上的建筑，但至少看起來還算完整。
"那棟樓安全嗎？"
王建國問。
"不知道。"
陸沉搖頭。
"但總比在這里站著強。"
"走。"
他們沿著廣場的邊緣走。
盡量避開那些噬骨鼠。
盡量避開地上的**。
盡量不去看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。
但眼睛不聽使喚。
到處都是。
到處都是死亡的氣息。
到處都是末日的痕跡。
"那個人……"
陸曉突然停下腳步。
她指著地上的一具**。
是個女人。
穿著紅色的羽絨服。
長頭發。
臉朝下趴著。
"她的姿勢……"
陸曉的聲音在發抖。
"她在爬。"
陸沉順著陸曉的目光看去。
那個女人確實是趴著的。
但她的姿勢不是倒下。
是爬行。
她的雙手向前伸著，像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她的頭抬著，看著前方的某個方向。
她在臨死前，一直在爬。
一直在逃。
但她沒能逃掉。
"別看了。"
林夏走過來。
她拉了拉陸曉的手臂。
"走。"
"可是……"
"別看了。"
林夏的聲音很輕。
但很堅定。
"記住他們的臉沒有意義。"
"活著的人，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。"
她說完這句話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也許是在安慰陸曉。
也許是在安慰自己。
陸曉沒有再說話。
她低下頭，跟著林夏往前走。
陸沉跟在最后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紅衣女人。
然后他也轉身走了。
他沒有資格停下來哀悼。
他要保護的人，還在前面。
他還不能倒下。
走到居民樓的時候，陸沉才發現這棟樓比他想象的要破舊。
外墻的涂料大面積脫落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
有些窗戶碎了，有些窗戶關著。
門口的臺階上長滿了雜草。
像是很久沒有人住了。
"這地方……"
王建國皺起眉頭。
"真的安全嗎？"
"比外面安全。"
林夏說。
她瞇起眼睛，看向樓里。
"里面沒有活的東西。"
"至少這一層沒有。"
"那就進去看看。"
陸沉推開樓道門。
門沒有鎖。
嘎吱一聲，銹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里面很暗。
但有光。
是灰霧透進來的光。
灰蒙蒙的，照亮了落滿灰塵的樓梯。
樓道的墻壁上貼滿了小廣告。
有開鎖的，有通下水道的，有治療疑難雜癥的。
現在這些廣告看起來格外諷刺。
開鎖的師傅，大概再也沒機會開鎖了。
通下水道的工人，也許已經變成了下水道里什么東西的食物。
治療疑難雜癥的騙子……
騙子也逃不過末日。
"一樓沒有房間。"
林夏說。
"只有樓道和地下室。"
"地下呢？"
"看不清楚。灰霧太濃。"
"那就上去。"
陸沉帶著眾人，走上了樓梯。
樓梯很窄，只能容兩人并行。
墻壁上全是腳印和手印。
有些是正常的。
有些……
有些不是。
那些手印很小。
像是孩子的手。
五根手指，細細的。
但指節很粗。
像是被什么東西撐開了。
"別看了。"
陸沉拉住陸曉的手。
"往上走。"
他們上了二樓。
二樓有三個房間。
門都是關著的。
"我來。"
林夏走上前。
她把手放在門上，感受了一下。
然后她搖了搖頭。
"有人。"
"有人？"
"有**。"
"在里面。"
"死了多久？"
"看不太清。但應該有幾個小時了。"
陸沉皺眉。
幾個小時前，正是末日爆發的時候。
"走。去三樓。"
他們繼續往上。
三樓。
四樓。
五樓。
每個房間都有人。
有些是**。
有些……
有些更慘。
四樓的那個房間里，他們看到了一灘血。
墻上有抓痕。
很深。
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墻上挖出來的。
地上有搏斗的痕跡。
桌椅都倒了。
角落里有一只鞋。
只有一只。
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。
"別看了。"
林夏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"走。"
他們繼續往上。
六樓。
頂樓。
這里只有一個房間。
門是開著的。
林夏感受了一下。
然后她點頭。
"沒人。"
"死人都沒有？"
"沒有。"
"就這里了。"
陸沉推開那扇門。
這是一個兩室一廳的房間。
客廳不大，擺著一張舊沙發，一張茶幾，一臺落滿灰塵的電視。
茶幾上有一個相框。
里面是一張全家福。
一對年輕夫妻，一個小男孩，一個小女孩。
他們對著鏡頭笑。
笑得那么開心。
像是不知道災難即將降臨。
"放下東西。"
陸沉說。
"休息一下。"
王建國把女兒放下。
周琳把嬰兒放在沙發上。
嬰兒不哭了。
他睜著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也許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也許他什么都知道。
但他還不會說話。
只能說"咿咿呀呀"。
陸曉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她把頭埋在膝蓋里。
陸沉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"害怕？"
"嗯。"
"累嗎？"
"嗯。"
"那就睡一會兒。"
"睡不著。"
陸曉抬起頭。
她的眼眶紅紅的。
"哥，這一切是真的嗎？"
"是真的。"
"那我們能活下來嗎？"
陸沉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說。
"能。"
"一定能。"
"哥向你保證。"
陸曉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她重新把頭埋在膝蓋里。
這一次，她閉上了眼睛。
也許她沒有睡著。
但至少，她沒有再哭。
"你的傷。"
林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陸沉轉頭。
她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灰白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冷色。
"讓我看看。"
陸沉解開衣服。
肩膀上的傷口還在。
已經被簡單包扎過了，用的是他自己的襯衫布條。
但傷口的顏色不對。
不是正常的紅色。
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灰色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蔓延。
"林夏。"
"嗯。"
"你能看到什么？"
"什么？"
"我身上的。"
林夏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她轉過頭，看向陸沉的傷口。
她的眼睛瞇起來。
很專注。
像是能透過皮膚看到更深的地方。
"有東西。"
她說。
"在你傷口周圍。"
"什么東西？"
"不知道。"
"但它在動。"
"在你的血液里。"
"在往你的心臟方向移動。"
陸沉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猜到了。
從他被那只變異犬咬傷開始，他就猜到了。
那些東西的牙齒上，一定有什么東西。
某種病原體。
某種病毒。
某種……
"會怎么樣？"
他問。
"不知道。"
林夏搖頭。
"但我不會讓你變成那些東西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"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撐不住了。"
林夏看著他的眼睛。
"我會親手殺了你。"
"在我變成怪物之前？"
"對。"
"在你傷害任何人之前。"
陸沉愣住了。
他看著林夏。
林夏的眼神很平靜。
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切。
像是早就做好了這個決定。
"為什么？"
他問。
"為什么要你來？"
"因為我是這里最強的。"
林夏說。
"如果連我都做不到，那就沒人能做到了。"
"你會下得去手？"
"會。"
林夏點頭。
"為了其他人。"
"為了**妹。"
"為了所有人。"
陸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容有些苦澀。
"好。"
他說。
"如果真有那么一天。"
"那就拜托你了。"
"別手軟。"
林夏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。
然后轉身，繼續看向窗外。
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。
灰霧籠罩著一切。
什么都看不清。
"陸沉。"
"嗯。"
"你看到了嗎？"
"看到什么？"
"那邊。"
林夏指著窗外。
陸沉走過去。
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遠處。
灰霧之中。
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不是一只。
是很多。
它們在地面上移動。
在廢墟之間穿梭。
它們的目標似乎就是這棟樓。
"是噬骨鼠群。"
林夏說。
"數量很多。"
"至少五十只。"
"它們在找食物。"
"我們是食物。"
陸沉的心一沉。
"能跑嗎？"
"跑不過。"
林夏搖頭。
"它們在包圍。"
"從四面八方過來。"
"我們現在出去，只會撞進它們的包圍圈。"
"那就守著？"
"守著也守不住。"
林夏的臉色很難看。
"五十只噬骨鼠。"
"能把一棟樓啃成骨架。"
"我們守不住的。"
陸沉深吸一口氣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逃跑？
守樓？
還有什么辦法？
"林夏。"
"嗯。"
"你剛才說，你的眼睛能看穿東西。"
"對。"
"能看到熱量。"
"能看到活的東西。"
"能看到溫度差異。"
"那你能不能……"
陸沉的眼睛亮了。
"看到這棟樓的結構？"
"什么意思？"
"這棟樓很老。至少有三十年了。"
"三十年的老樓，一定有什么問題。"
"地基不穩。結構老化。墻體開裂。"
"你能不能看出，這棟樓有什么弱點？"
"或者有什么我們沒發現的地方？"
林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明白了。
"你想……"
"破壞它？"
"不是破壞。"
陸沉搖頭。
"是利用。"
"這棟樓老了。到處都是問題。"
"如果我們能找到它的弱點，就能制造一場意外。"
"讓這棟樓塌一部分。"
"把那些噬骨鼠埋掉。"
"什么？"
林夏的眼睛瞪大了。
"你瘋了？"
"也許吧。"
陸沉笑了笑。
"但這是唯一的辦法。"
"我們有孩子。有嬰兒。"
"跑是跑不掉的。"
"守也是守不住的。"
"只能賭一把。"
他看向窗外的鼠群。
它們越來越近了。
"給我十分鐘。"
"或者五分鐘。"
"讓我看看這棟樓的結構。"
"我們還有機會。"
林夏看著陸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"我幫你看。"
她閉上眼睛。
集中注意力。
灰霧在窗外流動。
陸沉能看到她的眉頭皺起來。
額頭上有汗珠滲出。
她在消耗精力。
在用一種他不懂的方式感知這個世界。
"找到了。"
三分鐘后，她睜開眼睛。
"這棟樓的東側，有一根承重柱。"
"很老了。鋼筋都銹了。"
"如果你能打斷那根柱子，這面墻就會塌下來。"
"塌下來之后，會把樓下的通道堵住。"
"那些噬骨鼠就進不來了。"
"能打斷嗎？"
"不知道。"
林夏搖頭。
"那根柱子直徑大概三十厘米。"
"是鋼筋混凝土的。"
"普通工具打不斷。"
"但……"
她看著陸沉。
"你的能力，也許可以。"
"我的能力？"
"對。"
林夏說。
"你剛才在停車場，和那只變異獸搏斗。"
"你被它咬了。"
"你身上有傷。"
"但你沒事。"
"為什么？"
陸沉愣住了。
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是啊。
他被變異犬咬了。
被那東西的爪子劃過。
他的傷口到現在都是灰色的。
但他還活著。
他還有意識。
他還能站著。
還能說話。
還能思考。
為什么？
"也許……"
林夏說。
"你已經不一樣了。"
"也許那些東西沒有**你，是因為你正在發生某種變化。"
"某種進化。"
"你的身體，正在和那些東西對抗。"
"也許你會失敗。"
"也許你會變成怪物。"
"但也許你會變得更強。"
陸沉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還在。
還能動。
還有感覺。
"我不知道。"
他說。
"但我想試試。"
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"我去打斷那根柱子。"
"你們待在這里。"
"如果我成功了，你們就安全了。"
"如果我失敗了……"
"別來找我。"
"跑。"
"往你們能跑的方向跑。"
"別回頭。"
他說完，就要出門。
"等等。"
林夏叫住他。
"什么？"
"鋼管。"
林夏把他之前用的那根鋼管遞給他。
"帶上。"
"也許用得上。"
陸沉接過鋼管。
握在手里。
"謝了。"
"別謝。"
林夏說。
"活著回來再說。"
陸沉點了點頭。
然后他轉身，走進了灰霧之中。
走向那根承重柱。
走向未知的命運。
走向一場豪賭。
賭他能活下來。
賭他能保護所有人。
賭他能戰勝那些東西。
或者賭他會輸。
會死。
會在變成怪物之前，做一些有意義的事。
不管怎樣。
他都要試一試。
因為他是陸曉的哥哥。
因為他是這里唯一一個還有戰斗力的人。
因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人**。
這是他的責任。
也是他的選擇。
灰霧在四周流動。
陸沉握緊鋼管。
一步一步。
走向黑暗。
走向命運。
走向末世的第一場豪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