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。
我走到火堆邊，靠著木樁看他。
“爹，”我說，“我不嫉妒妹妹。”
他翻肉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覺得，”我慢慢地說，“她現在過的挺好的，我也挺好的。”
父親“嗯”了一聲，接著翻肉。但我看見他肩膀松了一下。
十三歲那年秋天，父親帶回來一個人。
那天是歇兵的日子，我坐在營帳里看《孫子兵法》。門簾掀開的聲音傳來，我沒抬頭，以為是父親操練回來了。
“這是我閨女。”父親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我抬起頭。
女人站在營帳門口，穿著素色便服，外頭罩了件灰鼠皮斗篷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別了根銀簪子。長相不算多好看，但眉宇間有股英氣，眼神亮，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她后頭還跟著個丫鬟，手里拎著幾個食盒。
“你好。”她看著我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，“我是你父親的朋友，姓陸，你叫我陸姑姑就成。”
陸姨娘。
我忽然想起來，上輩子妹妹提過，父親續弦的那個女人姓陸。叫什么她沒說，就說“那個姓陸的邊關女人”。
就是她了。
我放下書，站起來，微微蹲了蹲：“陸姨娘好。”
陸姨**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，然后點點頭，對父親說：“你閨女比你懂規矩。”
父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我在心里笑了一下。父親在陸姨娘跟前，像一只被捏住后脖頸的狼，渾身不自在。
那天陸姨娘留下吃了晚飯。她坐在火堆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用**割肉的手法利落極了，一刀下去，骨頭和肉就分開了。
父親烤的羊腿，她吃了兩塊，然后放下**，認認真真地夸了一句：“火候剛好。”
父親的眉頭松開了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可那笑里還藏著點別的東西——我說不上來。
我差點笑出來，忍住了，低頭喝粥。
陸姨娘扭頭看我：“平時誰教你讀書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我說。
“都讀什么書？”
“《孫子兵法》《六韜》《三略》，也讀《女戒》。”
她挑了挑眉，好像有點意外。然后又看了父親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：你運氣倒不賴。
父親還是沒說出話來。
那天以后，陸姨娘來營帳越來越勤了。開頭十天半月來一次，后來三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