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顧衍。

我把泡面桶放下。湯灑出來一點，從桌沿滴下去，滴在我唯一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上。那件米色風衣。我男朋友送的。前男友。

早上九點零三分，HR把離職協議拍在我桌上。

九點十三分，他發微信說“我們不適合”。

現在下午三點，兩個光頭告訴我，我爸把我**命偷走了。

挺好的。一天之內，我把工作、愛情、家人全部清空。干凈得像那三塊六毛二的余額。

我站起來，把門關上了。

光頭在外面愣了一下。大概沒見過這種反應——不哭，不鬧，不報警，不打電話求人。

我在門里站了三十秒。

然后我打開衣柜。那件米色風衣上沾了泡面的油，擦不掉。我沒擦。我從抽屜里翻出一支遮瑕膏。

九塊九包郵的那種。

我對著鏡子，把左眼下方那顆痣遮住了。

鏡子里的那個人看著我。沒有痣的臉，干凈得像另一個人。

我出門的時候，光頭還在門口。我把欠條從他手里抽過來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。

“給我一個月。”

他沒反應過來。我繞過他，往電梯走。身后傳來他同伙的聲音：“她是不是有病？”

可能吧。

我走進顧氏集團一樓大廳的時候，前臺看了我一眼。

“**，請問有預約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您——”

我抬頭看著頭頂的攝像頭。我知道沈岸在看。顧衍的助理，六年沒出過錯的沈岸，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把大廳的異常匯報上去。

“顧總，我是林小魚。”

前臺愣住了。

“我想跟您談一筆生意。關于蘇晚晴。”

大廳里安靜了三秒。

然后我聽見電梯到達的提示音。沈岸走出來，還是那副銀框眼鏡，還是那張什么都看不出來的臉。

“林小姐。顧總在辦公室等您。”

電梯門關上。鏡面反光里，我看見自己的臉。

沒有痣的臉。

我伸手，從包里掏出那支九塊九的遮瑕膏，又補了一層。

門開了。

顧衍的辦公室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。但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他。

是一個女人。

五十多歲，頭發盤成一個低低的髻，用一根素銀簪子別住。她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