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許知意沒躲開。
湯淋在她手背上,燙出一圈紅痕。
她盯著那圈紅色,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雪。
那是真的雪。
云嶺的雪下得能埋掉人的膝蓋,她當時住在村委會漏風的土坯房里,靠著一臺雪花比畫面還多的電視機過冬。
泡面是最便宜的袋裝,她得把調料包分成三份,一頓撒一點。
門被撞開的時候,風雪灌進來,卷著個黑影。
那孩子叫扎西。
她記得他睫毛上的雪,記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,記得他從懷里掏出那個油紙包時,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草。
"老師。"
他的漢語很蹩腳,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"吃。"
油紙包里是牛肉。
醬色的,結了層白油,早就涼透了。
許知意后來才知道,這孩子騎著那輛破摩托,在雪地里翻了三次,騎了四十多公里去縣城,就為了買這一口。
扎西的臉頰凍得通紅,手指關節處裂著血口子,他不停地**手,把最后一點體溫搓進那包肉里。
"快吃。"
他笑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,眼睛里映著炭火的光。
"吃飽了,就不想家了。"
許知意沒哭。
她咬著那冰涼的牛肉,嚼了很久,久到腮幫子發酸。
那肉真難吃,又硬又柴,可她全咽下去了,連油紙上的油星都舔干凈。
因為她沒有家。
從來就沒有。
"哐當!"
許知意掀了桌。
不是那種文藝的、慢慢的掀,是整個掀翻,糖醋排骨飛出去,砸在許耀祖的***上,油湯潑了許母一身。
"你瘋了!"
許知意想說話,可胃突然絞了起來。
那種疼很熟悉,像是有人攥著她的腸子在打結,從十年前那個雪夜就落下的病根……
她后來再也沒吃過熱乎的年夜飯,胃早就壞透了。
她彎下腰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。
視線開始發黑。
許母的罵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陳浩的聲音混了進來,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關切:"知意?知意你怎么了?"
她這才注意到,陳浩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,穿著那件她買的、袖口磨禿了的羽絨服,手里提著一箱過期的牛奶。
"復婚吧。"
陳浩蹲下來,手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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