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禮，五千。
3月14日：車子保養，三千。
每一筆都有名目。每一筆我都給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盯著那個余額數字。四千三。離婚？現在離婚，房子她要分一半。公司她要分一半。我**手術費——我連現在的都湊不齊，拿什么打官司？
不能現在翻臉。
得等。等到證據足夠讓她凈身出戶。等到我把錢和房子都保住。
我把手機攥得屏幕都發燙了。
晚上沈若晴回來，換了一雙新登山鞋。
“新鞋？”我問。
“嗯，之前那雙磨腳，換了一雙。”她把鞋脫在玄關，“打折的，兩百多。”
我掃了一眼鞋盒上沒撕干凈的價簽。
1599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我說。
她笑了一下，從我身邊走過去。
身上沒有**水味。今天是周一，她沒去爬山。
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是林致遠發朋友圈了——我沒加他好友，但用小號潛伏著。
“等不及想見你。周三老地方？”
配圖是一張山頂的日落照片。
定位：鳳凰山。
周三。老地方。每周都去的地方。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，走進廚房。沈若晴坐在客廳刷手機，嘴角翹著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若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周末有空嗎？我媽說想請咱倆吃飯。”
她頭都沒抬：“周末我要飛一個往返，沒空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夜里十一點半，我媽又打電話來了。我接起來，聽見她聲音發抖。
“沉沉，媽沒事，你別擔心。就是……就是今天在家里暈了一下，摔了一跤。沒事，真沒事。”
我猛地坐起來，把沈若晴驚醒了。
“媽你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家呢，鄰居王姨送我回來的。”
“你別動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我掛電話開始穿衣服。身邊沈若晴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我停下了。
她嘟囔的是：“致遠……別鬧……”
眼睛閉著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夢里都是他。
我在床邊站了很久。然后推門出去，開車往我媽那邊趕。

第三章 **死不了

我媽叫陳秀蘭，六十二歲，退休前是紡織廠工人。
我爸在我初一那年走了，肝癌。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供我讀完大學。她的手因為常年泡在冷水里洗紗，關節變了形，到冬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