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這些字一條一條看完，腦子里慢慢冷靜下來。
這東西，這個能看見規則的能力，是我手上的疤給我的。理識之眼，那些文字里是這么叫的。有了這東西，我能看見所有隱藏的規則——靈植的生長規則，宗門的規矩，人身上的鎖鏈，甚至別人對我的態度。
但代價是七天之后我會變成花肥。
周厲想殺我。
宗主在看著我。
行，挺好的，反正也沒退路了。
我站起來拍了拍**上的紅土。那些土粒黏在褲子上不肯掉，我搓了兩下沒搓掉，也懶得管了。天已經黑了，禁思園里亮起了那些靈植自身發的光，藍的綠的紅的，照得整個園子跟鬼域似的。
我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那株黑藤蔓。它的一根枝條垂下來，正好擋在我臉前。枝條尖上有一根刺，黑色的，跟我手背上那條疤的顏色一樣。
“你刺的我，對吧？”我問它。
藤蔓的葉子抖了抖，沒有字顯示出來。但枝條收了回去，給我讓了路。
我回到雜役房，點上油燈，從床底下翻出一本空白的冊子，開始記錄。我把今天看到的每一條規則都寫下來，靈植的，泥土的，周厲的，還有我自己身上那行倒計時的血字。寫完我盯著冊子看了半天，然后把“周厲對林識的態度：殺意”這行字圈起來，在旁邊畫了個箭頭，寫了兩個字。
“先手。”
吹燈睡覺。夢里我在寫一本很厚的書，書頁上全是血紅色的字，但寫的什么看不清。
第二天一早周厲就來了，來取血紋草樣本。
我把玉盒遞給他的時候，故意讓手背上的疤露出來。周厲接過玉盒，眼神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。就是那種，猛的一下，瞳孔縮了縮。然后他若無其事地把玉盒收進儲物袋。
“周師兄。”我喊住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禁思園里禁止**，這條規矩，對內門弟子也管用嗎？”
周厲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我說，“就是昨天翻宗門守則，看到第三十七條寫著‘禁思園內禁止任何形式的殺戮行為，違者受規則反噬’。我就好奇，這個反噬是什么樣的。”
周厲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，看得人渾身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