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交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(jìn)茶室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、溫杯、投茶、注水，動作行云流水。茶香氤氳中，門被輕輕推開。，逆光中看不清表情，只看見一個修長的輪廓。“陸總好雅興。”周衍走進(jìn)來，在他對面落座，“這種時候，還有心思親自煮茶。”，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：“周總既然來了，不妨先嘗嘗。”，茶湯入口，眉眼間閃過一絲意外。“這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去年春天那個茶山的頭采？”，只是又給他斟了一杯。，目光直視對方：“陸衍舟，我來不是喝茶的。我知道。”陸衍舟語氣平淡，“你說要讓給我那個項(xiàng)目，有條件。是。什么條件？”，忽然笑了：“陸總……覺得我長的好看嗎？周總，我再說一遍，我是來跟你談項(xiàng)目的。 好好好，談項(xiàng)目，那個項(xiàng)目，本身就是我從你手里搶來的。你知道我怎么搶到的嗎？”
陸衍舟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周衍迎著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對方公司的千金，看上我了。”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“她父親說，只要我和她結(jié)婚，項(xiàng)目就是我的。”周衍端起茶杯，語氣輕描淡寫，“我答應(yīng)了。”
陸衍舟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緊。
“周總這是在炫耀？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，但眼底有什么東西暗了下去。
“我在說實(shí)話。”周衍放下茶杯，“但后來我反悔了。項(xiàng)目拿下來了，人我沒要。”
陸衍舟抬眼看他。
周衍迎上他的目光，忽然傾身向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。茶香縈繞間，周衍的聲音低了下去：
“知道為什么嗎？”
陸衍舟沒有退開，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。
“因?yàn)槟翘焱砩希艺驹诖扒埃匆娔愕霓k公室還亮著燈。”周衍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碎什么，“我忽然想，如果我娶了別人，以后還能不能站在那扇窗前，看著對面那盞燈。”
茶室里的光線緩緩流動，茶香依舊裊裊。
良久，陸衍舟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：
“周衍，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周衍沒有移開目光，“我在告訴你，我搶你的項(xiàng)目，是因?yàn)槲蚁胱屇憧粗摇Ｎ曳椿诓蝗⑺且驗(yàn)槲野l(fā)現(xiàn)，我想看的人，一直都在對面。”
陸衍舟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鋒芒收斂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(fù)雜難辨的情緒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這三個月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，怎么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。”
周衍笑了：“我知道。因?yàn)槲乙苍谙耄趺窗涯憷聛怼！?br>兩人對視片刻，忽然同時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周衍斂了神色，認(rèn)真道：“項(xiàng)目，我讓給你。就當(dāng)是……賠罪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陸衍舟重新給他斟茶，“項(xiàng)目是你的，憑本事拿的。我要是想要，自己再搶回來就是。”
周衍看著他，目光里有什么東西在悄然融化。
“那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搶回來之前，能不能先一起吃頓飯？”
陸衍舟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：
“這就是周總的‘條件’？”
周衍迎著他的目光，坦然道：“是。怎么，陸總不敢？”
茶香裊裊中，陸衍舟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在周衍的杯沿上輕輕一碰。
“有什么不敢。”
晚餐選在江邊一家私房菜館，隱蔽的包間里，窗外是流淌的江水和對岸的萬家燈火。
菜是周衍點(diǎn)的，酒是他自己帶來的。
“這瓶酒在我酒柜里放了三年。”周衍給他斟酒，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一起喝。”
陸衍舟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，忽然問：“那個千金，后來怎么樣了？”
周衍挑眉：“怎么，吃醋？”
陸衍舟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周衍無奈地笑了笑：“人家根本沒看上我，是她爸一廂情愿。她有心上人，是個畫家，家里不同意。我答應(yīng)那門親事，其實(shí)是幫她打掩護(hù)。后來她跟畫家私奔了，我還隨了份子。”
陸衍舟握著酒杯的手松了松。
“陸衍舟，”周衍忽然正色道，“我從來沒有對別人動過心思，你是第一個。也可能……是最后一個。”
江風(fēng)從半開的窗縫里鉆進(jìn)來，吹動燭火搖曳。
陸衍舟舉起酒杯，隔著搖曳的燭光，看著對面的人。
“周衍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如果我說，我從第一眼看見你，就知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你信嗎？”
周衍怔了怔。
陸衍舟繼續(xù)道：“那天你給我敬酒，說‘陸總的茶總是比別處的香’。我當(dāng)時想，這個人，不能做朋友，也不能只做對手。”
“那做什么？”周衍問，聲音微微發(fā)緊。
陸衍舟沒有回答，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周衍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周衍仰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，窗外的江水無聲流淌。
陸衍舟彎下腰，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。
周衍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等他回過神來，陸衍舟已經(jīng)直起身，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，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周衍愣愣地看著他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陸衍舟端起酒杯，迎著周衍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
“周總，還想要那個項(xiàng)目嗎？”
周衍回過神來，咬牙切齒道：“陸衍舟，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陸衍舟神態(tài)自若，“不是你問我‘做什么’嗎？我回答了。”
周衍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他舉起酒杯，對著陸衍舟遙遙一敬：
“項(xiàng)目我不要了。我要別的。”
陸衍舟挑眉：“什么？”
周衍站起身，學(xué)著他剛才的樣子繞過桌子，卻沒有停在椅子旁邊，而是繼續(xù)向前，直到把陸衍舟逼得靠在椅背上，再無退路。
然后他俯下身，在陸衍舟耳邊低聲道：
“我要你剛才那個吻，再來一次。”
江風(fēng)拂過，燭火熄滅。
黑暗中，不知是誰先動了，只聽見輕微的衣料摩擦聲，和一聲壓抑的喘息。
良久，周衍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：
“陸衍舟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別想甩掉我了。”
黑暗中，另一個聲音回應(yīng)，低沉而溫柔：
“沒想甩。”
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(jìn)臥室，周衍醒來的時候，身側(cè)已經(jīng)空了。
他愣了愣，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，還有余溫。
浴室的門開了，陸衍舟走出來，頭發(fā)還滴著水，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。
“醒了？”他走到床邊，“早餐想吃什么？”
周衍看著他，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拽回床上。
陸衍舟沒有掙扎，任由他拉著，俯身看著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周衍迎著他的目光，緩緩道：
“陸衍舟，昨天晚上不是夢吧？”
陸衍舟愣了愣，隨即笑了。他低頭，在周衍額頭上落下一個吻：
“不是夢。”
周衍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帶著笑：
“那就好。對了，那個項(xiàng)目——”
“項(xiàng)目的事，上班再說。”陸衍舟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現(xiàn)在，先想早餐。”
周衍看著他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個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，更懂得怎么愛人。
晨光漸濃，兩人相擁著，誰也沒有再提工作，也沒有再提項(xiàng)目。
窗外的城市剛剛蘇醒，而對面的兩棟大樓依然隔著街道遙遙相望。只是從今天起，那兩扇相對的窗戶后面，不再只有孤獨(dú)的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