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也笑了。
陸景琛去上海之前，我去了一趟陸家老宅。
顧念真在二樓花房里。那原本是一間客臥，她嫁進來之后改造成了玻璃花房。
陽光穿過頂棚，把她整個人照得近乎透明。她穿一件亞麻色寬松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，正在修剪一株蝴蝶蘭的枯葉。頭發用木頭簪子隨意挽著，有幾縷散落在后頸。
“念真姐。”
她轉過身。
那一瞬間我清清楚楚看見她眼里的情緒。不是驚訝，不是心虛，而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東西——像是愧疚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一種被壓了很久很久的解脫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語氣平靜，像是一直在等我來。
我原本準備了試探的話。但在她面前，在那個眼神面前，那些話全都碎了。
“是你發給他的。”
顧念真放下剪刀，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。她沒問“什么是他什么截圖”之類的廢話。只是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抬起頭看我。
“是我。”
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三月份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你們。”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靜，“我問的是——你什么時候開始的。”
她聽懂了。手指微微蜷曲，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。
“很久了。”她說，“比你想象的要久。”
花房里很靜。陽光曬熱了玻璃，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植物氣息。一盆石斛蘭正在開花，細小的白色花朵垂下來，像一串無聲的鈴鐺。
“我第一次見你，”顧念真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“是在你和景琛的婚禮上。你穿那件婚紗，頭發盤起來，鬢角別了一小朵滿天星。敬酒的時候你走到我這桌，叫我阿姨。”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，但那不是笑，“我比你大不了幾歲，你叫我阿姨。”
“后來我知道你是學油畫出身的，為了嫁給景琛放棄了保研。我知道你喜歡莫奈，喜歡冬天喝滾燙的桂花酒釀，喜歡下雨天開著窗睡覺。我知道你以前養過一只橘貓叫年糕，結婚前送給了朋友，因為景琛對貓毛過敏。”她聲音漸漸低下去，“我知道你在這段婚姻里不快樂。”
“這跟你沒關系。”
“是沒關系。”她抬起眼睛看我，“本來應該沒有關系的。我可以當一輩子安靜的旁觀者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