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了。
在我發現那份三千萬保單的同一天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這個？”我切下一小塊牛排。五分熟，中間帶血絲。
“就是覺得，該有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標準的、挑不出錯的陸景琛式微笑，“媽也提過幾次。”
他說的是**。不是后媽。
我婆婆周蘅，陸景琛的親生母親，三年前胰腺癌去世。半年后他父親陸懷安續弦，娶了一個只比陸景琛大四歲的女人。
那個女人叫顧念真。
我第一次見到顧念真是在她跟陸懷安的婚禮上。她穿一件珍珠白的旗袍，頭發挽成低髻，別翡翠簪子。三十二歲的女人站在六十一歲的陸懷安身邊，像一件被精心擺放的藝術品。
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，說她是圖陸家的錢。但我知道不是。
因為顧念真看我的眼神不對。
婚禮結束后我在洗手間補妝，她從身后走過來。
鏡子里她站在我右后方，隔了大約三步的距離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笑了笑。
“沈眠。”她叫我的名字，兩個字從她嘴里念出來，帶著一種奇怪的重量。
“顧小姐。”
“叫念真就好。”她走近一步，替我扶了扶歪掉的耳環。指尖擦過我的耳垂，涼的，像浸過井水的玉。
那一下觸碰讓我后背泛起一層細密的顫栗。
從那以后每次家庭聚會，顧念真都會坐在我旁邊。
她身上永遠是梔子花味的香水，清冽中藏著一絲甜。她給我夾菜，替我倒茶，偶爾低聲問我最近好不好。那些問候輕得像羽毛，落在皮膚上卻帶著分量。
陸景琛不喜歡她。
“那個女人，”他每次提起顧念真都用這個稱呼，眉頭擰得死緊，“也不知道給爸灌了什么**湯。”
我從未反駁過。
但我知道不是那樣的。
發現保單后的第三天，我打開了陸景琛的電腦。
他出門前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吻，和過去七年的每一個早晨一樣。
門鎖咔嗒合上，黑色奔馳駛出地庫，匯入早高峰的車流。然后我走進書房。
密碼試了三次。結婚紀念日，錯誤。他的生日，錯誤。
顧念真的生日，解鎖。
八月十七號。去年那天陸懷安在家里辦了小型生日宴。
顧念真穿鵝**連衣裙，頭發放下來燙了很淺的卷，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