掖了把生銹的柴刀，往城外荒地去。
秋草枯黃，海河灘邊的爛泥里結了一層白霜。秦素深一腳淺一腳地尋覓，挖了半簍子帶泥的土三七，又折了些結實的接骨木枝條。回了老城廂的破院，她在泥糊的灶臺上支起一口豁邊鐵鍋，把草藥洗凈切碎，添上井水熬煮。
隔日清晨，天剛擦亮，白毛風刮得人睜不開眼。秦素挑著一副擔子，一頭是熬得濃黑的藥茶，一頭是十幾只粗瓷大碗，來到海河碼頭。
碼頭上早聚滿了等活的苦力，個個穿著單薄的破棉襖，凍得直跺腳。秦素找了個避風的墻根，放下擔子，揭開木蓋，一陣苦澀帶甘的草藥味飄散開來。
“喝茶咧！驅寒去濕的藥茶，一個銅板一大碗！”秦素吆喝。
幾個苦力聞見味兒湊了過來。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黑臉漢子扔下個銅板，當啷一聲落在木盤里：“來一碗！這天真冷得邪乎。”
秦素舀起滿滿一碗遞過去。漢子接過來，咕咚咕咚灌下，拿手背抹了抹嘴：“苦！不過喝下去肚子里倒生起一團火來。丫頭，這茶里放了啥？”
“幾味賤草藥，接骨木通經絡，土三七散瘀血。大哥們天天扛包，喝這個舒坦。”秦素一邊收錢一邊回話。
正說著，棧橋那邊一陣大亂。幾個苦力抬著個半大小子奔過來，那小子腿上鮮血直流，疼得直嚎。
“張大哥！小石頭被跳板砸了腿！”
黑臉漢子撥開人群沖過去，一看兒子的傷，急得眼珠子通紅：“快！送醫館！”
“醫館要先交兩塊大洋押金，咱湊不夠啊！”旁邊人喊。
秦素提起擔子里的一個破布包，擠進人群：“讓我看看。”
黑臉張瞪圓了眼：“你個賣茶的丫頭，懂什么？”
“我娘是穩婆，我從小跟著認藥認骨頭。這腿骨沒斷，是皮肉劃開了，傷了血脈。”秦素蹲下身，從布包里掏出一把搗爛的土三七和幾根接骨木，又拿出一壺燒酒，“咬住木棍！”
她拔了酒塞，將燒酒兜頭澆在傷口上，小石頭慘嚎一聲，疼出了一頭白毛汗。秦素手腳麻利地敷上草藥，扯下自己干凈的衣襟，將傷口扎緊。不過半盞茶功夫，血止住了。
“抬回去，避著生水，隔三日換一回藥。今日這藥，分文不取。”秦素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