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意一直很好說話。因為沈意沒有退路。
"……好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上面是LUME那封郵件。
研發總監。年薪八十萬。以我的名字命名產品線。
我劃掉郵件通知。
打開微信。
員工群。
一條新消息已經發出來了。
不是我發的。
是葉荷。
"通知：沈意因私自使用公司原料謀取私利，經查證屬實，即日起記過處分一次。主廚崗位調整為副主廚，配合新任主廚鄭思穎。以上。"
下面跟著一張照片。
就是那張P過logo的照片。
消息發出去四十秒了。
群里三十七個人。
沒有人說話。
一分鐘后，有人發了個表情。
大拇指。
是老周。
緊接著，學徒小陳跟了一條："思穎主廚加油！"
然后是采購的張姐，發了一朵小花。
三分鐘之內，群里刷了十幾條表態消息。
歡迎新主廚的，給思穎打氣的，期待新品的。
沒有一個人提到我。
沒有一個人問一句：沈意，你怎么想？
手機掛在手里，像一塊很重的鐵。
我站在后廚走廊里，看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往上滾。
最后思穎自己回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。
她的聲音帶著笑："謝謝大家！我會努力的，也希望意姐繼續指導我，我們一起把麥予做得更好。"
我退出群聊。
口袋里是LUME的那封郵件，但我沒有再打開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
三味料。
我說配方本上少了三味料。
葉荷以為我在虛張聲勢。
鄭國良覺得配方本上寫得夠詳細了。
思穎根本不知道我說了這句話。
少了哪三味，只有我知道。
后廚里傳來思穎的聲音，她在問學徒溫度調多少。
烤箱的脾氣她還沒摸清。
我教了她三個月，她學會了揉面、整形、調油溫，會了九成。
剩下的一成，她以為是時間問題。
不是。
是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少了什么。
"意姐——"
思穎從后廚門里探出頭來，看見我站在走廊里，愣了一下。
"你還沒走啊？太好了。那個……丹麥卷的第三次發酵，我控不住時間，你能進來幫我看看嗎？"
她穿著主廚圍裙，用著我的配方，站在我的操作臺前，請被她擠下來的人——幫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