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的靈位，被震得晃了三晃。
“奉旨抄家！”
都尉一聲令下，那些穿著冰冷鎧甲的士兵便開始肆無忌憚地打砸。
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箱柜被撬開的聲音。
家仆的哭喊聲。
我娘守了半生的牌位，被一個士兵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，碎成了兩半。
“娘！”
我沖過去，卻被兩個士兵死死按住。
我眼睜睜看著那塊沾滿了我娘心血的紫檀木，像垃圾一樣被踢到角落。
母親撲倒在地，想去撿拾那些碎片，卻被都尉用刀鞘攔住。
“一個罪臣之妻，還講究這些？”
他的聲音里滿是嘲諷。
我穿著孝衣跪在冰冷的雪地里，雪花落在我單薄的肩上，很快融化，濕意浸透骨髓。
我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忠骨被污蔑為反骨。
家園被踐踏成廢墟。
我爹用命換來的太平，到頭來，只換來一個笑話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那些站在遠處圍觀的朝臣。
他們曾是我家的常客，曾對我爹笑臉相迎，稱贊他國之棟梁。
可現在，他們全都低著頭，沉默著，像一群木雕的鵪鶉。
沒有一個人，敢替我爹說一句公道話。
沒有一個人，敢為一個戰死的將軍，鳴一聲不平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就明白了。
這腐朽的朝堂，這涼薄的君心，容不下忠臣。
既然這天下，容不下一個忠心耿耿的沈家。
那我沈鳶，便不跪了。
我慢慢地，從雪地里站了起來。
膝蓋早已凍得麻木，可我的脊梁，卻在這一刻挺得筆直。
眼里的淚水已經風干，只剩下比這寒冬更冷的平靜。
那都尉見我起身，皺起了眉。
“罪臣之女沈鳶，見了本官還敢不跪？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我爹，何罪之有？”
他嗤笑一聲。
“圣旨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你爹謀反。”
“證據呢？是奏折，還是書信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，看著我。
都尉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天子之言，便是證據！”
“好一個天子之言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凄涼。
“我爹在北境為國殺敵，你們在京城給他羅織罪名。”
“他流血的時候，你們在喝酒作樂。”
“他戰死的消息傳來，你們卻來抄他的家。”
“這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