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嗆了。
凌晨兩點下班，陳默騎共享單車回出租屋。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，他進去買泡面。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姑娘，扎馬尾，戴圓框眼鏡，正低頭看手機。手機外放著什么綜藝節目，笑聲一陣一陣的。
陳默把泡面放在柜臺上。
姑娘抬起頭。她眼睛不大，笑起來的時候瞇成一條縫。“老壇酸菜的？這個味道半夜吃容易胃酸。”她從柜臺下面摸出一根火腿腸，放在泡面旁邊，“加點料，好歹有點蛋白質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火腿腸不收錢。夜班福利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。
姑娘指了指墻上的鐘：“凌晨兩點以后，買泡面送火腿腸。老板定的規矩。”
陳默后來知道，根本沒有這個規矩。
姑娘叫蘇晴，在這家便利店上了兩年班。白班夜班輪著上，這個月輪到她夜班。她手腳麻利，找零不用看收銀機，眼睛一掃就知道該找多少。有回一個醉漢進來買酒，絮絮叨叨說了半天，蘇晴一邊聽一邊嗯嗯地應著，等醉漢說完，她把酒裝好遞過去：“少喝點，回去路上慢點。”語氣像在哄小孩。
陳默成了店里的常客。
每天凌晨兩點十五分，他推門進去，蘇晴已經把泡面和火腿腸擺好在柜臺上了。有時候她會在泡面碗上貼一張便利貼，寫著“今天下雨，騎車小心”或者“新到的鹵蛋，給你放了一顆”。
便利貼攢了厚厚一沓，陳默全貼在出租屋的冰箱上。
一個月后的某個晚上，陳默到店的時候蘇晴不在柜臺后面。他找了半圈，在店門口的臺階上看見她。她蹲在那兒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亮著，上面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陳默掃了一眼，看見幾個詞：欠債、跑路、三十萬。
蘇晴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。
“**。”她說，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**欠了三十萬，人跑了。債主找不著他，就來找我。”
“你跟他還——”
“離了。兩年前就離了。”蘇晴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“債主不管這個。他們說夫債妻還，天經地義。我說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，他們說不管，反正要找個人還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他在臺階上坐下來。
蘇晴站了一會兒，也在他旁邊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