穩。
收拾工位用了八分鐘。
一個雙肩包，一個水杯，一盒沒拆的咖啡膠囊。
三年，就這點東西。
走過過道的時候，六十多個人坐著沒動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站起來。
林浩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，大拇指在桌面下搓來搓去。
我推開公司大門，外面是十一月的風。
冷，但清醒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彈出一行系統通知：
延時郵件已發送——收件人：王建國（董事長）、審計部、北區科技媒體聯盟
我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行字。
嘴角動了一下。
趙銳，三年了。
你爬得夠高了吧？
夠高了，摔下來才好看。
第二章
出租屋的門鎖有點澀，鑰匙擰了兩下才開。
屋里沒開燈，窗簾拉著，下午三點的光只從縫隙里漏進來一條。
我沒急著開燈。
把雙肩包擱在門口，水杯放在鞋柜上，站了一會兒。
安靜。
這種安靜和公司的不一樣。
公司的安靜是六十個人看你笑話時閉上嘴的那種安靜。
這種安靜，是只屬于我的。
我開了燈，坐到電腦前面。
桌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昨晚臨走前寫的："Q3日志備份已同步。"
我揭掉便利貼，打開電腦，輸入兩層密碼，進入加密分區。
文件夾名稱：總賬。
點開。
子文件夾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"漏洞修復記錄_001-047"——每一份里有原始*ug截圖、我的修復代碼、提交時間戳，以及趙銳后來署名提交的時間戳。時間差最短的一次只隔了十一分鐘，他甚至沒改變量名。
"事故歸屬證明_001-013"——十三次事故，每次的服務器日志、操作IP、登錄賬號、代碼變更記錄。全部指向趙銳的工號。
"方案對比_001-007"——七份核心項目方案，左邊是我的本地原始文檔（帶元數據時間戳），右邊是趙銳署名后的公司存檔版本。有兩份他連我寫在注釋里的拼寫錯誤都沒改。
我滾動鼠標，一直往下。
三年的東西，列出來需要滾動很久。
最下面一個文件夾：
"錄音_001-007"。
我點開第一段。
趙銳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，帶著那種跟人勾兌時特有的油膩親熱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