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靠著車頭喝了一口。
水是溫的，帶著塑料瓶子被太陽曬過的味道。
我看著檢查站上空那面曬得褪色的旗子，在沒什么風的傍晚軟塌塌地垂著。
三年了。
每次過這個站，我都喝這個牌子的礦泉水，都站在這個位置，看這面旗子。
今天的水，跟以前喝的，味道不一樣。
說不上哪里不一樣。
可能是因為今天不用忍了。
第二章
劉毅發現不對勁，是在十五分鐘以后。
他從崗亭里出來，看見我還站在車旁邊，先是愣了一下。
"周哥？你咋還不走？"
我沒回答，擰上水瓶蓋子。
他走近了兩步，注意到我面前的引擎蓋上放著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正在計時通話。
不，是錄音。
他的臉變了。
"你在錄什么？"
"沒錄什么。"我把手機拿起來，屏幕沖著他晃了一下，"記個賬。跑一趟要算油費的，你知道的。"
他盯著我的手機，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"你最好別搞事。"他聲音壓低了，"這條線上的規矩你不是不懂。你要是想多拿點補償，咱可以談。"
我笑了笑。
"劉毅，我今天不談補償。"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對講機響了。
他摁下通話鍵，崗亭里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。
"小劉，那個豫A的司機咋還沒走？"
"站長，他、他說——"
"讓他走，別在門口堵著。"
劉毅看了我一眼，把對講機遞到嘴邊。
"站長，他好像……報警了。"
對講機里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一陣刺啦啦的雜音，像是什么東西被拍在桌上。
"他報什么警？報的什么警？"
"不知道。他說打了市監局的電話。"
雜音消失了。
二十秒后，檢查站后面那棟灰色的二層小樓里，走出來一個人。
錢國勝。
五十出頭，肚子圓得像塞了半個籃球，制服的扣子到第三顆就扣不上了。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，兩條腿撇著步子，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蹭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直奔我的車。
"小周？"
他叫我小周。
三年來一直叫我小周，語氣像在叫自家侄子。
"站長。"我點了下頭。
他站到我面前，比我矮半個頭，但肚子幾乎貼到了我身上。他習慣性地把手背到身后，歪著頭打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