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先叫了一聲：
“一寧。”
她旁邊的同事看了她一眼。
梁一寧合上資料，聲音很平：
“梁先生，坐。”
2.
我那天的方案講得很糟。不是內容不熟，是我總忍不住看她。她低頭記筆記，很少打斷我。偶爾抬眼，目光也不落在我臉上，只落在 PPT 頁碼和預算表上。我講到“父親陪伴宣誓環節”時，她終于抬頭。
“為什么要宣誓？”
我說：“增強儀式感。”
“父親在臺上說以后會多陪孩子，孩子在臺下聽。這個環節解決什么問題？”
“情緒感染。”我盡量用她們現在愛聽的詞，“也可以形成傳播點。”
梁一寧用筆尖點了一下桌面。
“傳播給誰？給現場孩子，還是給朋友圈里的其他大人？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我做提案很多年，很少被這么追問。甲方一般只看兩個東西：氣氛夠不夠熱鬧，領導鏡頭夠不夠多。她問的這些，太細，也太不留情面。我笑了笑：“一寧，這種活動我做過很多場。現場最重要的是順，流程不能散。”她看著我。
“梁先生，會議里請叫我梁經理。”
那一瞬間，我臉上有點掛不住。我把下一頁翻過去，繼續講手作區、合影區、紀念品。講完后，我把報價表發給她們。梁一寧看得很快。
她拿紅筆圈出一行：
父親陪伴主題短片，38000 元。
我解釋：“這個價格不高。拍攝、剪輯、配音、音樂版權都在里面。”她問：“短片內容是什么？”
“采訪幾組父親和孩子，讓父親說平時工作忙，對孩子有虧欠，以后會多陪伴。”
“孩子說什么？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可以說理解爸爸，愛爸爸。”
梁一寧沒有立刻說話。她把筆帽扣上，轉頭對旁邊的同事說：“小趙，麻煩投一下訪談第十二頁。”年輕同事愣了一下，很快把電腦接上大屏。屏幕亮起來。上面不是設計稿，也不是競品分析，是幾段前期訪談。
第一段：
我爸來親子活動的時候一直在接電話，拍照時才把手機放下。
第二段：
爸爸說賺錢是為了我，可我生日愿望是他別賺錢一天。
第三段：
我不想在鏡頭前說理解爸爸，我想讓他聽我把烏龜的事講完。
我的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