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她算得明明白白。

一旦我上了這趟車，就算我中途想辦法跑了，也絕對趕不上報到。

錯過了報到時間，我的學籍就會被取消。

到時候，就算我不認命，也得認命。

檢票口的人流推著我們往前走。

她死死攥著我的胳膊，幾乎是強行把我推上了那趟與我的未來背道而馳的火車。

車門在我身后緩緩關閉。

車門鎖死，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開動。

我媽死死盯著我的臉，做好了迎戰我撒潑打滾的準備。

她連壓制我的說辭都編排好了。

可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掉，安靜得讓她心里發毛。

“媽，我認命了。”

我靠著硬座椅背，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。

“這半個月我想通了，你逼我都是為了這個家，我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你對我的愛。我不會再折騰了。”

我媽滿臉狐疑，眼底全是不敢置信。

“你少給我灌**湯！別以為說兩句軟話就能騙我放你走！”

我媽半信半疑地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警惕。

我指了指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。

“車都開了，我身上一分錢沒有，能跑到哪去？”

我把那個破舊的手機掏出來，直接遞給她。

“你要是不放心，手機也放你這兒。”

收走手機后，我媽終于松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。

天色暗了下來。

“媽，車程還有一天呢，咱們先休息吧。”

我主動湊過去，和她擠在狹窄的臥鋪上。

“自從有了弟弟，好久沒跟媽這么親近了。”

我媽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愧疚，她伸手抱住我，嘆了口氣。

“你能體諒**苦心就行，咱們是一家人。”

“一家人把日子過好，比啥虛頭巴腦的文憑都強。”

車廂里燈光昏暗，在她溫暖的懷抱里，我卻睜大了眼睛。

上一世，我或許會貪戀這份虛假的溫暖。

但現在，這份愛太惡心，我嫌臟。

……

次日，天剛蒙蒙亮。

我媽猛地驚醒，發現身邊空空如也。

她猛地彈坐起來，鞋都沒穿就往過道沖。

“死丫頭！我就說她憋著壞！”

她氣急敗壞地咒罵著，剛準備沖向下一節車廂抓人。

我端著兩個鋁制飯盒，穩穩當當擋在了她面前。

“媽，你干嘛去？我找乘務員借微波爐熱了個早飯。”

我把冒著熱氣的飯盒遞過去。

我媽愣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青白交錯，尷尬得下不來臺。

她當然不清楚。

我剛才借著熱飯的由頭，早就找乘務員摸清了底細。

還有不到十分鐘，列車將到達下一站。

列車會在那里進行三分鐘的短暫停留。

我把飯盒塞進她手里，順手拉著她坐回鋪位。

“快吃吧，一會涼了。”

我媽接過飯盒，狐疑地打量著我。

“你真沒打什么歪主意？”

我順勢坐在她身邊，語氣輕松。

“媽，我證件手機都在你那兒，我還能插翅飛了不成？”

她想了想，覺得有理，便放下戒心端起飯盒狼吞虎咽起來。

“你明白就好，媽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
吃飽喝足，她又端起了那副大家長的架子。

“你能這么想就對了。”

“全天下哪有當**會害自己親閨女？媽這都是為你好。”

“等你進了電子廠，每個月發了工資直接打到我卡里，媽幫你存著當嫁妝。”

畫大餅的套路，她玩得爐火純青。

我連連點頭，表現得百依百順。

只等十分鐘后的那個契機。

很快，列車緩緩停靠在站臺。

不少旅客提著大包小包準備下車。

我媽見我一直盯著窗外的站臺，立刻警覺起來。

我媽見我盯著窗外，立刻警覺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給我老實坐著，別想趁亂溜走！”

我乖巧地點頭，完全不掙脫她的控制。

三分鐘后，車門關閉，列車再次啟動。

我媽徹底松了口氣，松開我的手，又開始嘮叨。

“讀書有什么用，最后還不是要打工，不如現在就去賺錢……”

我輕輕笑了笑，突然站起身。

下一秒。

我一把扯下車廂壁上的紅色安全錘。

沒有任何猶豫，我掄起錘子，對準車窗玻璃的四角猛力砸下！

“砰！”

鋼化玻璃碎裂成蛛網，嘩啦啦碎落一地。

狂風猛地灌進車廂。

在我媽驚駭欲絕的目光中，我毫不猶豫地躍出車廂。

“那種好日子，你自己過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