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一顫。

偌大的悲涼與恨意交織。

自從當上了地府判官，只要攢了些功德值，我就會潛入青青的夢里。

我不敢打擾孩子，只能偷偷在她身邊徘徊。

看著她。

可我沒想到，我的女兒一直都知道啊。

我魂魄震顫，淚水滾落。

那天晚上，我用全部功德換來夙愿箋托夢給她。

夢里我抱著她哭得發抖。

把那張閃著金光的紙塞進她手里：“寫！讓他們遭報應，媽媽幫你實現！”

女兒卻只是摸索著，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。

遲遲不肯作聲。

我愣住：“青青，別害怕，我是媽媽呀。”

女兒眼眶更紅了。

她搖頭。

“媽媽，我不能寫。”

為什么？

我心頭一顫，還想說什么。

巨大拉扯把我拽出青青的夢境。

塵世鏡里，青青被一盆臟水狠狠潑醒。

“大家快看，這是我們家養的狗崽子！”

唐莉莉一臉得意，*了幾聲向其余小朋友炫耀。

有人疑惑：“可這不是**妹嗎？”

“誰說的！她是我們家最低賤的狗！不信你看！”

唐莉莉隨手將桌上的茶杯砸碎，笑得肆意。

“你，去用嘴叼起來給我。”

碎片鋒利如刀。

女兒不敢不從。

只能顫抖著爬過去，每挪動一寸，膝蓋都被瓷片割得更深。

她低下頭，用嘴去叼最大那片碎瓷，鋒利的邊緣瞬間割破她的嘴唇和舌尖。

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，混著唾沫和碎肉。

有人小聲道：“真惡心。”

“好恐怖啊。”

女兒哈著腰討好，無意掉落了我在夢里遞給她的那張夙愿箋。

唐莉莉眼一亮，連忙奪過。

“這是我的了！”

青青慘白著臉，一張嘴，舌尖和肉被碎片攪得血肉模糊：“姐姐，我……錯了，這個不能給。”

“這是媽媽給我的。”

“我呸！我看上就是我的！”

唐莉莉狠狠推開青青。

“給我！”

裴琛聞聲趕來。

眉頭緊皺：“又在鬧什么？”

唐莉莉瞬間變臉，紅著眼撲進他懷里：“爸爸！妹妹偷了我的東西，還故意摔碎杯子弄傷自己，想陷害我！”

她舉起那張沾血的夙愿箋：“這就是證據！”

女兒想說話，可一開口就吐出混著碎肉的鮮血。
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嘴上。

猛地一頓。

很快，他聲音冰冷，“把東西還給姐姐。”

女兒拼命搖頭，血淚一起往下淌，她嘶吼著。

“那是媽媽給我的！”

她呼吸開始不順，捂著胸口大喘著氣。

我一咯噔。

女兒這是哮喘發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