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！”

我目眥盡裂，幾乎要徒手捏碎了塵世鏡。

鏡子里，裴琛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。

鏡子劇烈晃動。

畫面中，青青身子猛地抽搐，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。

徹底昏死過去。

他垂眸，摸了摸唐莉莉的頭，如珍寶似的。

“不老實，腿斷了就斷了，只要不影響莉莉的名聲。”

“這樣，也算給大家有了交代?！?br>
他做足了一家之主的模樣。

那些話卻如千萬利刃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臟。

他直起身，聲音平淡吩咐：“叫家庭醫生來。給她看看。就說她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?！?br>
那些話，字字清晰，平靜無波。

鏡頭畫面暫停。

我眼前只剩一片猩紅，急得想重回陽間。

我化作一道黑風，直沖閻羅殿。

“判官李晚，你要**嗎？！”

“你功德未滿，陽壽早盡，強行還陽，有違天道……”

閻君嚴肅看我。

“可我等不了?！?br>
我聲音在發抖。

“我的女兒真的會死的?！?br>
愧疚和后悔如洶涌的潮水把我淹沒。

眼淚再也止不住。

“閻君，我李晚自入職地府，恪盡職守，未曾有半分徇私。三百年功德，我不要了！魂飛魄散，我也不懼！”

我抬起頭。

“我只要一個能護住我女兒的機會！”

**嘆氣。

“我也無能為力。”

我閉眼。

渾身無力又痛苦。

彈幕的刷屏慢了些：沒辦法，地府不能插手陽間事。

李青青命數如此。

就是她的判官媽媽也救不了她。

忽地，有人在我耳邊驚呼：“等等，判官，出事了?！?br>
我猛然抬頭。

鏡子里的畫面已經轉到醫院。

女兒的衣領子被唐莉莉狠狠拽著，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骨灰罐。

那是我。

“喲，還抱著這晦氣東西呢？”

唐莉莉的聲音又尖又利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伸手就去搶那骨灰罐。

“不……不要！”

青青死死將罐子護在胸前。

弓起背，用整個身體去**。

唐莉莉的拳頭一下又一下落在女兒身上，卻無人阻止。

“**都化成灰了！你還當寶貝！”

唐莉莉抬起穿著堅硬小皮鞋的腳，狠狠踹在青青受傷未愈的膝蓋上！

青青痛得蜷縮起來，小臉煞白。

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

可她抱著罐子的手，一絲一毫都沒有松開。

“還護著？我讓你護著！”

唐莉莉一腳踢過去。

“莉莉住手！”

一聲低喝傳來，是裴琛。

我松了口氣。

本以為，他能阻止這場暴行，至少，不要再傷害青青了。

可彈幕卻在我眼前炸開：渣爹更沒人性，他是來補刀的。

這次完了，真的完了。

李青青趕緊跑！

我心跳劇烈，渾身僵硬。

只見唐莉莉立刻收回腳，委屈撲到裴琛身邊：“爸爸你看她，抱著那個臟罐子撞我！差點把我撞倒！”

裴琛眼神復雜了一瞬。

有厭惡，有晦氣，還有一絲道不明道的東西。

“青青，**已經死了，骨灰罐給我?！?br>
青青搖頭：“媽媽沒死。”

他忍無可忍。

“瘋瘋癲癲像什么樣，我說了**早沒了！”

裴琛氣得狠狠把骨灰罐砸碎。

巨大聲響縈繞在病房。

青青手足無措。

僵硬著身子，保持原來姿勢。

“可媽媽每天晚上都會在夢里抱抱我啊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