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趙明遠(yuǎn)最后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。

趙如意的**被打撈上來了。

警方讓他去辨認(rèn)。
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我癱坐在地上，渾身還在抖。

宿主，距離世界線完全崩塌還有六十八小時。

“閉嘴?！?br>
我捂住耳朵，但系統(tǒng)的聲音卻揮之不去。

建議宿主盡快找到修復(fù)世界線的方法。否則六十八小時后，您將永久承受女主所經(jīng)歷過的痛苦。

“夠了！”我捂著耳朵尖叫。

手機又響了。

這次是沈耀。

我猶豫了很久，還是接了。

“趙寶珍，如意的事我知道了?！彼穆曇艉芷届o，平靜得不像話。

“沈耀，我——”

“我問你一件事，你老實回答我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之前跟我說，如意在鄉(xiāng)下的時候跟人亂搞，懷過孕打過胎，是真的還是假的？”

我的腦子飛速運轉(zhuǎn)。

這件事是我編的。

我為了讓沈耀徹底厭惡趙如意，編了個故事，說得有鼻子有眼，連時間地點都編好了。

沈耀信了。

“趙寶珍，我在問你話。”

“是真的，”我聽見自己說，“都是真的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沈耀笑了。

“趙寶珍，你知道我為什么信你嗎？”

“因為你是她妹妹，你說的話總不會假?！?br>
“可我現(xiàn)在忽然想起來——如意在鄉(xiāng)下待了十五年，她回來的時候，我找人做過**調(diào)查?！?br>
我的血液凍住了。

“調(diào)查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，她在鄉(xiāng)下沒談過戀愛，沒跟任何異性有過親密接觸，更別提什么懷孕打胎?！?br>
“你編故事的時候，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？”

電話掛了。

我握著手機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沈耀知道了。

他知道我在撒謊。

警告：沈耀開始調(diào)查所有事情。他已經(jīng)在聯(lián)系****。

我不能再待在這里了。

我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，拿了護(hù)照和***，沖出公寓。
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的瞬間，我看見了林曉。

她就站在電梯門口，穿著睡衣，頭發(fā)散著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
“趙寶珍，”她看著我，聲音沙啞，“如意死了。”

林曉抹了把臉，“趙寶珍，“如意從來沒得罪過你。你為什么要讓她**？”

電梯開始下行。

我看著林曉的臉，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說的那句話：

所有人都會知道真相。

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(jìn)腦子里，疼得我彎下腰。

電梯到了一樓。

門打開的瞬間，我看見了閃光燈。

門外黑壓壓的全是人。

記者、自媒體、舉著手機的圍觀群眾，把整個大廳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趙寶珍！有消息稱是你導(dǎo)致趙如意跳江的，這是真的嗎？”

“趙寶珍！你和趙如意的未婚夫沈耀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趙寶珍！網(wǎng)上流傳的聊天記錄是真實的嗎？你確實對趙如意說過‘你活著就是浪費空氣’這種話嗎？”

我推開人群往外跑。

不知道是誰伸了只腳出來，我絆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

膝蓋磕在瓷磚上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
有人踩了我的手。

“哎呀不好意思，沒看到你?！?br>
我抬頭，看見了林曉。

她蹲下來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。

“趙寶珍，如意死之前最后一條朋友圈，你知道是什么嗎？”
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趙如意的朋友圈。

最后一條朋友圈是三天前發(fā)的。

圖片是一碗紅棗枸杞粥。

配文是三個字：“姐姐愛?！?br>
下面有一條評論，是她自己留的：“可惜姐姐不愛喝。下次換一種。”

沒有下次了。
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周圍全是閃光燈和快門聲。

有人在喊“她哭了”，有人在說“裝什么裝”。

我確實哭了。

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
這是我穿越過來三個月，第一次哭。

為了趙如意。

為那個被我倒進(jìn)垃圾桶的粥。

為那些被我扔在門口的早餐。

為那個四十七分鐘的電話里，我最后說的那句話——

“你活著就是浪費空氣。”

我趴在地上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可晚了。

什么都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