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風變了臉色。

趙德柱故意將刀鋒在我脖頸上輕輕移動了一下，不重。

只是挪了個位置，但刀刃擦過已經被劃破的皮膚，帶起了一陣細密的疼痛。

“周法官，想好了嗎？”

趙德柱的聲音慢悠悠的。

“我換她總行了吧！”

周聿風往前邁了一步，雙手依然舉著。

他的目光越過趙德柱的刀鋒，落在我身上。

只一瞬，又移回到趙德柱臉上。

“你恨的是我，”

他聲音沉下來：“你覺得是我幫白清清脫罪，是我讓你的兒子白死了。那直接報復我，不是更好嗎？”

趙德柱瞇起眼，刀鋒貼在我脖頸上沒有移開。

但他的眼神掃過周聿風，似乎在打量如何才能一擊即中。

周聿風又往前邁了一步：“我就在這里，你要報仇，沖我來。”

趙德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手里的刀開始猶豫地晃動。

就在他準備將刀從我脖頸邊移開刺向周聿風時，白清清尖叫起來。

“**馬上就到！你不要亂來！”

白清清站在門口，手里舉著一部手機，屏幕上赫然是已經撥通的110。

趙德柱猛地變了臉色。

他握著刀的手猛地收回，然后狠狠朝我刺來。

周聿風朝我撲過來，但距離太遠了，他夠不到。

白清清捂著嘴站在門口，一副嚇壞了的樣子，可眼神里卻是明晃晃的得意。

我的雙手被綁在椅背上，掙不開，只能拼命側過身子。

刀子扎在了我的肩膀上，我的視野開始模糊，耳邊所有的聲音變得遙遠。

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，一聲比一聲急。

我想回應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最后我看見周聿風的臉出現在我面前。

他在說什么，可我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
再醒來的時候，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病房很安靜，我盯著天花板，意識一點一點回籠。

右手被人握著，掌心溫熱，手指交纏。

我偏過頭，周聿風趴在我的床邊睡著了。

他側著臉枕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，眉頭微微皺著，眼下有一片很深的青黑。

白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口敞著兩顆扣子，袖口上還有沒洗凈的暗紅色痕跡。

肩膀傳來一陣劇痛。

我下意識想換個姿勢，剛動了一下，周聿風就醒了。

他眼睛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，整個**起來。

“醒了？”

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他手指收緊，把我的整個手都包在掌心里。

“疼不疼？我去叫醫生。”
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
白清清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。

她看了一眼周聿風，又看了一眼我：

“周法官，你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，你去吃飯吧，我幫你陪著時雨姐。”

周聿風猶豫了幾秒，見我毫不在意，遲疑片刻才離開。

“我一會就回來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病房里只剩我和白清清。

白清清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我。

“你怎么沒死呢。”

見我不語，她笑了。

“你兒子死的那天，周聿風在陪我，你知道嗎？”

我當然知道。

但聽她親口說出來，我的心還是一陣刺痛。

白清清見我終于變了臉色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
“其實我根本不怕打雷。”

“我殺那個男人的時候，就是一個雷雨天。”

“那天晚上的雷聲很大，大到我捅了他十七刀，鄰居什么都沒聽見。”

她歪著頭看我：“我很喜歡雷雨天。”

我的呼吸開始急促，肩膀的疼痛一陣一陣地涌上來，但我已經分不清是傷口在疼還是別的什么在疼。

“你這個***！”

白清清一把拽住了我輸液的那只手。

針頭在血**狠狠一扯，劇痛從手背竄到肩膀，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要是他那個死爹把你殺了就好了，”

她湊在我耳邊，聲音又尖又狠。

“這樣我就能干干凈凈地和周聿風在一起了。”

我掙扎著想要甩開她，肩膀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
就在這時，白清清猛地松了手。

她后退了好幾步，身體一歪，摔倒在地上。

她用手撐著地面，頭發散下來，眼眶泛紅，嘴唇微微發抖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周聿風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拿著保溫袋。

他的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白清清，最后落在我臉上。

“桑時雨你在干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