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蜜的陷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他穿著一件干凈的深灰色衛衣，頭發也吹干了。但他的臉色還是不好，嘴唇上的干皮沒有退。他坐在昨天那把椅子上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。。：“毛律師，我把聊天記錄都導出來了。三百多條，從第一天開始。”。毛豆拿起來，**電腦，打開文件夾。里面按日期排序，最早的一條在兩年前。。他點了“搜索”，輸入了幾個***：“工作公司股權風險法律”。搜索結果返回了六十多條記錄。。時間是兩年前的十一月，溫馨發給常遠的第一條消息。“你好，看到你的介紹，覺得你是個很踏實的人。”：“你好，謝謝關注。”，溫馨發了第二條：“你是做技術開發的？我雖然不太懂，但覺得很厲害。”：“還好，就是經常加班。”：“加班要注意身體哦。”。第三條、**條、第五條……每一條的間隔都在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。溫馨從不一次問太多問題。今**工作，明**愛好，后**家庭。：溫馨每次問完一個“軟”問題（愛好、生活習慣、童年），都會接一個“硬”問題（收入、股權、法律風險）。，溫馨問：“你小時候有沒有養過寵物？”常遠說養過一只貓叫芝麻。溫馨發了三個笑臉表情，然后說：“好可愛的名字。”過了十分鐘，她問：“你公司有沒有遇到過法律風險？”
常遠回復：“沒有。”
溫馨說：“那就好。我有個朋友也是做技術的，公司被人舉報了，賠了好多錢。”
毛豆把這條記錄截了圖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第一周，溫馨問了他的職業、收入、住房、車、父母狀況。第二周，她問了公司的股權結構、合伙人情況、融資進度。第三周，她問了App的用戶數據、隱私**、有沒有被監管機構問詢過。
常遠幾乎回答了所有問題。
毛豆抬起頭。“常先生，你當時不覺得她問這些很奇怪嗎？”
常遠低下頭。“我以為她是關心我。她問的方式很自然。她不會直接問‘你公司有沒有問題’，她會先說一個自己朋友的例子，然后問我‘你們公司不會也有這種問題吧’。我為了讓她放心，就會說‘沒有，就算有也不嚴重’。”
毛豆沒有說話。他繼續看聊天記錄。
第三周，常遠和溫馨第一次見面。溫馨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今天見到你，比照片上還好看。”常遠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溫馨說：“你請我吃的草莓蛋糕很好吃。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草莓蛋糕，我一直記著呢。”
毛豆問：“你什么時候告訴她你喜歡草莓蛋糕的？”
常遠說：“第一天。聊天第一天。我說我小時候最喜歡吃草莓蛋糕。”
毛豆在筆記本上寫下：記憶點植入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**周，常遠和溫馨確立關系。溫馨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我覺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。”常遠回復：“我也是。”溫馨說：“我想跟你過一輩子。”
毛豆問：“誰先提的結婚？”
常遠說：“她。”
“怎么提的？”
“她說‘我想跟你結婚，你覺得呢’。我說‘是不是太快了’。她說‘遇到對的人，多久都不算快’。”
“你當時猶豫了嗎？”
常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猶豫了。但她說‘你是不是不夠愛我’。我聽到這句話，就不敢再猶豫了。”
毛豆在筆記本上寫下：情感綁架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第五周，常遠和溫馨領證。領證當天，溫馨發了一條消息：“終于把你抓住了。”后面跟著一串愛心。常遠回復了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領證后第三天，溫馨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公司。你把股權結構發給我看看唄。”常遠發了一份PDF。
領證后第一周，溫馨說：“你的App代碼庫能讓我看看嗎？我想學習一下。”常遠給了她訪問權限。
領證后第十天，溫馨發了一張截圖，是App代碼里的一段注釋。注釋里寫著“后門，用于測試，上線前記得刪”。她發了一個問號的表情，然后說：“這個是什么？”
常遠回復：“測試用的，忘了**。已經關了。”
溫馨說：“哦。那就好。”
毛豆把這條記錄放大，看了三遍。他問：“這個后門，你確定關了嗎？”
常遠說：“確定。關了之后我還檢查過日志，沒有外部訪問記錄。”
“她拿到這段代碼截圖之后，有沒有再提過這件事？”
“有。過了兩天，她說‘那個后門的事情，我跟一個做法律的朋友聊了。他說如果被定性為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，起步就是三年以上’。”
“你怎么說的？”
“我說已經關了。”
“她怎么說？”
“她說‘日志還在啊’。”
毛豆在筆記本上寫下：日志還在——第二層威脅。
他把U盤***，放進抽屜里。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常遠。
“常先生，你跟溫馨從認識到現在，她有沒有主動跟你提過她的過去？比如前男友、**、家庭**？”
常遠想了想。“她說她之前談過幾次戀愛，但都不合適。她說她**對她不好，不愿意回憶那段痛苦的經歷。”
“她有沒有說她**叫什么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沒有說**是律師的事？”
“說了。她說**很厲害，幫很多人打贏了離婚官司。”
毛豆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。他拿起黑筆，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名字：溫馨。然后在下面畫了兩條線，一條連到“**”，一條連到“母親”。他在“母親”后面寫了“林桂英（律師）”，在“**”后面打了一個問號。
他轉過身。“常先生，你回去之后，做一件事。把溫馨的***號發給我。還有***姓名和***號，如果你知道的話。”
常遠說：“好。”
毛豆說：“另外，從現在開始，她給你發的每一條消息，你都先給我看再回復。不要自己做決定。”
常遠點了點頭。
他站起來，準備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“毛律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她會不會已經用同樣的方法害過別人？”
毛豆說：“會。”
常遠的臉色變了。他站在那里，嘴唇在抖。
毛豆說：“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找到那些人。”
常遠深吸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毛豆坐回椅子上，閉上眼。系統界面亮了。
下面多了一行字：“案件關聯人物：溫馨。風險等級：極高。”
毛豆睜開眼。他拿起手機，給老侯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老侯，溫馨的婚姻記錄，查到了嗎？”
老侯回復：“在查。系統有點慢。明天上午給你。”
毛豆回復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天已經黑了。中關村大街的路燈亮著，車流不斷。他點了一根煙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他想起了 蘇晚傾。她躺在那張病床上，呼吸機一起一伏。她已經躺了五年了。
毛豆掐滅煙頭，回到桌前，打開電腦。他登錄律協系統，查了一下林桂英的名字。系統顯示：林桂英，女，執業二十三年，專長婚姻家事，已退休。執業記錄：無違規。
毛豆盯著“無違規”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關掉電腦，拿起外套，走出了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