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看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過去三天的畫面。高燒、幻覺、顏色的出現、灰色的發現、以及那抹從灰色裂縫中閃出的粉色。
她不是那種會立刻崩潰大哭的人。至少現在是。
她做創意總監五年了，處理過比這復雜得多的危機。她知道在任何突發狀況面前，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情緒宣泄，而是信息收集。
她需要知道粉色的來源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晚的燒退了些。周明遠請假在家照顧她，表現得無懈可擊——按時喂藥、換冷毛巾敷額頭、每隔兩小時量一次體溫。
如果看不到顏色，林晚大概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婆。
"你今天感覺怎么樣？"周明遠坐在床邊，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，"好像沒昨天燙了。"
"好多了。"林晚坐起來，接過他遞來的體溫計，"你今天不用去公司？"
"請了一天假。"他說，"你這樣我不放心。"
灰色。濃重的灰色從他說話的那一刻就開始往外滲。
林晚把體溫計夾在腋下，低頭看手機。微信有幾條工作消息，她一一回復。然后她"不經意"地問："對了，你昨天回的那條消息，公司的事嚴重嗎？"
周明遠正在疊被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非常細微的一下。如果不是林晚一直在觀察他，根本注意不到。
"還好。"他的語氣很自然，"一個新來的分析師出了點錯，我指導了一下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灰色里閃了一下粉色。
很快。像螢火蟲在黑夜里亮了一瞬就滅了。但林晚看見了。
"新來的分析師？"她像是隨口問，"男的還是女的？"
"女的。剛畢業，業務不熟。"周明遠疊好被子，轉身去拉開窗簾，陽光涌進來，"你問這個干什么？"
"隨便問問。"林晚笑了笑，"感覺你很上心。"
"工作上的事，總要負責的。"他說。
灰色。還是灰色。
林晚沒有再追問。她把手機放到一邊，說："我想洗個澡，燒退了些，應該沒事。"
"我幫你放水。"
"不用了，我自己來。你幫我找個干凈的衣服就行。"
周明遠打開衣柜找衣服的時候，林晚走進了浴室。她沒有立刻洗澡，而是站在洗手臺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