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一瞬間，林晚聽到他在客廳里壓低聲音說話。聽不清內容，但語氣溫柔得讓她陌生。
她躺回枕頭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退燒藥讓她渾身發冷，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她的胃——那里像被人塞進了一塊冰，正在緩慢地融化，把寒意輸送到四肢百骸。
她想起趙薇薇曾經說過一句話。趙薇薇是婚姻咨詢師，見過太多名存實亡的關系。她說："晚晚，你知道嗎，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不愛了，而是一方已經不愛了，卻還在表演愛的樣子。"
林晚當時不以為然："哪有那么多表演？"
趙薇薇說："你見過太多好男人的表面，沒見過好男人背后的賬本。每段關系都有賬本，只是有些人藏得深。"
現在林晚明白了。
周明遠的賬本，她看見了。
每一筆"我愛你"，都是灰色。
她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板上。地板冰涼，但她顧不上。她走到梳妝臺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——臉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的玻璃珠。
她對自己說了一句話。
"林晚，你的婚姻出問題了。"
鏡子里的人沒有哭。
她只是安靜地、清晰地、像在做工作報告一樣說出了這個結論。然后她轉身回到床上，拿起自己的手機，打開錄音功能。
客廳里，周明遠的聲音還在繼續。溫柔，低語，偶爾帶著輕笑。
林晚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，重新躺好。
她閉上眼睛，等待那抹粉色再次出現。
因為她知道，它還會出現。
而當它再次出現的時候，她需要看清楚——那個能讓周明遠從四年灰色婚姻表演中短暫蘇醒的人，到底是誰。
第二章：粉色的秘密
周明遠走進臥室的時候，林晚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她的呼吸平穩而均勻，像是睡著了。但她的右手松松地握著手機，屏幕朝下扣在枕頭邊緣。錄音還在繼續。
周明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。林晚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——審視的、計算的，也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愧疚。
然后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客廳的燈暗了。主臥門縫下的光條消失。整間公寓陷入安靜。
林晚等了十分鐘，然后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