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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片貼上后背第三節脊椎旁邊的皮膚。
冰涼。
我咬住鐵臺子邊緣的布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腦子里蹦出一個畫面：
十二年前，臘月，上海大雪，法租界后巷的垃圾堆旁邊，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縮成一團，餓了三天，凍得嘴唇發紫，連哭都哭不出聲了。
一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。
棉絮很厚，帶著松木和槍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面前蹲著一個年輕的軍官，二十出頭，眉目間還帶著沒被世道磨掉的溫柔。
他說：跟我走吧。以后你就是我沈硯庭的人了。誰也不能欺負你。
刀鋒豁開皮膚的瞬間——眼淚從眼角滾下來，無聲的，滑進了鐵臺子上的血水里。
不是因為疼。
是因為那件大氅上松木香的味道，這輩子再也聞不到了。
軍醫手很穩，五分鐘。沿著脊椎兩側切出一個完整的長方形，連皮帶著薄薄一層真皮，整片揭了下來。
紗布托著那片帶著體溫的皮膚，血淋淋的，遞到沈硯庭手上。
他接過去。
很仔細地端詳。
然后他轉身，輕輕地、鄭重地把那片皮膚敷在了周若笙的胸口燒疤上。
“阿笙你看，大小正好?！?br>周若笙從他肩膀后面探出半張臉，隔著煤氣燈的白光看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嘴角的弧度很小很快，快到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我天生一雙陰陽眼，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死人的魂魄、殘留的怨氣、將散未散的執念。
三年前，我還多了一個本事——讀心。
此刻周若笙心里的聲音，清清楚楚地浮在她頭頂上方。
“蠢東西，你那雙陰陽眼的秘密，就是我告訴他的。沒有我，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用?！?br>趴在手術臺上，后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。
我閉上眼。
渾身的血在一瞬間涼透了。
02
手術結束。
沒人給我縫合傷口。
軍醫往只是向創面上撒了一層劣質的止血粉，撒上去的一瞬間疼得我眼前發白。
然后兩個兵丁把我從臺子上拖下來，拖過走廊，拖過院子，扔進了后院盡頭的柴房里。
門從外頭落了鎖。
哐當。
我趴在柴房的泥地上，后背朝天。
血透過衣服洇進泥土里，跟潮氣和霉味攪在一起。
黑暗里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