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小事爭吵，我摔了東西，他拂袖而去。簪子掉在地上，碎成兩截。
我沒扔，收在盒子里。像收著一場早已死去的夢。
“燒了吧。”我把盒子遞給秋月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燒了。”我重復(fù)，“連同過去一起，燒干凈。”
秋月抱著盒子出去了。我走到窗邊，看著那棵老槐樹。樹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，像是被雷劈過。但它還活著，哪怕在這偏僻的角落，也頑強(qiáng)地活著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那里平坦，冰涼，永遠(yuǎn)不會有孩子了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林婉清也還活著。
哪怕在這最不堪的境地里，也還活著。
窗外，開始下雪了。細(xì)碎的雪花，在灰色的天空里飄搖，像一場無聲的告別。
告別過去那個天真、懦弱、相信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的林婉清。
迎接未來這個——妾室，林姨娘。
“陸沉舟，”我對著窗外，輕聲說，“這五年，我為你活。從今天起，我為自己活。”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覆蓋了院落，覆蓋了來路。
也覆蓋了，那些不該有的念想。
第二章 西院的日子
西院的日子，比想象中更難熬。
不是物質(zhì)上的——炭火是次等的，但夠用；飯菜是簡單的，但能飽腹；被褥是單薄的，但凍不死人。
是那種無處不在的、冰冷的漠視。
搬進(jìn)西院的第七天，我發(fā)起了高燒。是那年冬天落下的病根，寒氣侵入肺腑，每到寒冬就會發(fā)作。往年，陸沉舟會請?zhí)t(yī)，會親自守在我床邊，握著我的手說：“婉清，快好起來。”
今年，只有秋月紅著眼眶，一遍遍用冷水給我擦身。
“小姐，我去求將軍，請個大夫吧……”秋月哭道。
“不必。”我燒得渾身發(fā)燙，意識卻異常清醒，“去廚房要些姜，熬湯給我喝。別求人。”
求人，就是示弱。而現(xiàn)在的我，沒有示弱的資格。
秋月去了廚房，空手回來，臉上有個巴掌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廚房的劉媽媽說……說妾室沒資格用姜，那是給夫人備的……”秋月捂著臉，眼淚吧嗒吧嗒掉。
我撐著坐起來，頭重腳輕，但眼神很冷：“誰打的？”
“劉媽媽……她說我頂嘴……”
“扶我起來。”
“小姐，您還病著……”
“扶我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