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，大四，在蘇氏集團做暑期實習。爺爺讓我從基層做起，我就老老實實地在行政部當小職員，每個月拿四千塊實習工資，和所有普通大學生一樣擠地鐵、吃食堂、加班到深夜。
有一天晚上下班，我路過公司樓下的一家小面館，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，渾身上下被雨澆透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青。
他扶著一根電線桿，身體搖搖晃晃，眼看就要倒下去。
我跑過去扶住他：“喂，你還好嗎？”
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。就那一眼，我承認我心動了。
不是因為他長得帥——雖然確實很帥。是因為那雙眼睛。深褐色的，里面裝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頭困獸，被逼到了絕路上還在咬著牙不肯倒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是他公司瀕臨破產的日子。投資人撤資，銀行催債，合伙人卷款跑路。他一個人扛著所有，無處可去，在大雨里走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我把他扶進面館，要了一碗熱湯面。
他吃了兩口，忽然問我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蘇婉。”
“蘇婉，”他把筷子放下，看著我，目光沉沉，“你說，一個人要是活不長了，該不該拖累別人？”
我當時以為他在問一個抽象的問題。
現在想想，他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腎衰竭，需要移植。他是在問：如果他死了，是不是就不用欠任何人了。
可惜我沒聽懂。
后來，我把他送回他的住處。一間三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地上堆滿了泡面和煙頭，墻上貼滿了債主的催款單。景泰集團的CEO，居然住在這種地方。
第二天，我用蘇家的關系查了他的全部資料。景泰集團，注冊資本五千萬，實際負債一億二千萬。腎衰竭晚期，等待腎源已經一年。
我把那些資料看了三遍，然后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爺爺，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忙。”
“說吧，我的乖孫女。”
“給景泰集團注資兩千萬。另外，幫我安排一次腎臟配型檢測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我很認真。”
“他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個欠我很多的人。”我把通話記錄翻來覆去地看，最后說，“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。”
后來的事情順理成章。景泰集團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