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出院那天陸嶼川難得主動提出要來接我。

我在電話里說了不用，他還是來了，站在住院部門口。

“醫生怎么說？”

他問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試探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恢復得挺好。”

他點了點頭，替我拉開車門。

從我出院后，陸嶼川每晚都住在主臥。

他躺在我身邊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體溫，還有若有若無的試探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”

半夜，他突然問我。

我閉著眼睛沒說話。

他的手搭在我腰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睡衣的布料。

動作很慢，像在確認什么。

過了很久，他又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
“你以前睡覺不這樣。”

以前我睡覺會往他懷里鉆，會迷迷糊糊地說些有的沒的。

現在不會了。

現在我睡在床的最邊緣，背對著他。

呼吸平穩，一動不動。

像一具還活著的**。

他開始來臺里接我。

第一次來的時候，同事們都很驚訝。

陸嶼川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，更別說來電視臺接人了。

“順路。”

他說。

我沒有拆穿他。

陸氏在城東，電視臺在城西。

他每天要多開四十分鐘的車，怎么都不可能是順路。

之后他來得越來越頻繁。

有時候帶咖啡，有時候帶點心。

前臺的小姑娘笑著說許姐你們好恩愛，我也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恩愛。

我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夜景，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。

那時候我還會因為他忘記結婚紀念日而難過，會因為他出差半個月不打電話而生氣。

會在深夜里等他的車停在別墅，然后裝作不經意地出現在門口。

現在不會了。

現在我坐在他車里，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。

我手機里有一個加密文件夾，里面存著最近三個月收集的所有資料。

陸氏海外項目的**漏洞，關聯公司的異常交易記錄。

還有幾筆說不清去向的巨額資金流動。

這些信息零零散散，需要一片一片拼起來。

我在拼。

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，把這些碎片拼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。

6

這段時間里，我和黎念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。

白天陸嶼川不在的時候，我們偶爾會在走廊上碰見。

她看我的眼神和最初不一樣了。

少了一些小心翼翼，多了一些別的什么東西。

陸嶼川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以為他掌控著一切。

他在兩個女人之間游刃有余，以為自己是被爭奪的對象。

以為我之所以還留在這棟別墅里，是因為離不開他。

他不知道我和黎念之間的每一次對視都是無聲的證詞。

他不知道深夜書房里的燈光下，我在謄抄的每一行數字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產檢那天早上，陸嶼川站在玄關。

黎念從樓上下來，他立刻迎上去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
“慢點。”

我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他們。

黎念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她側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陸嶼川完全沒有察覺。

但我讀懂了。

門關上了。

引擎聲遠去。

我回到房間，從衣柜最深處拿出一個文件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