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說過，玉碎了，就是替主人擋了災。

可是哥哥替我擋了什么呢。

他連自己都沒能擋住。

4

走廊上沒有人。

靜得能聽見輸液**水滴的聲音。

我閉著眼睛，腦子里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想。

醫生說我還要住院觀察。

晚上，我快要在病房里睡著的時候，聽到了腳步聲。

很輕，帶著一點猶豫，響了幾下，又停了。

像是有人站在某個地方，不知道該不該往前走。

我睜開眼。

是黎念。

她沒有進來，只是站在門口。

一只手扶著門框，手指無意識地**上面的漆。

我看著她。

她看著我。

“我可以進來嗎？”

她終于開口，聲音很小。

我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
她當作默許，慢慢走了進來。

到床邊的時候，她拉過椅子，坐下來。

我聞到那股玉蘭花香了。

比上次更濃。

也許是離得太近。

“你……還好嗎？”

她垂著眼，目光落在我肩膀上的繃帶上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。

她沉默了幾秒，手指絞著裙擺，像在斟酌什么。

然后她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
“許檸，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
我沒應聲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許深……是你什么人？”

我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有些不安。

“我看見你拿著那塊玉佩了。”
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怕驚動什么。

“那塊玉佩我以前見許深戴過，不離身的。”

“他走之后，我找過，沒找到，為什么會在你這里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她等了一會兒，又開口。

“你和許深……什么關系？”

走廊盡頭有護士推著小車經過，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

我看著黎念。

她坐在那里，眼睛里有一種我形容不出的神情。

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求證。

像一個人在確認一件她早就猜到答案，卻不敢面對的事。

“你和許深又是什么關系？”

我終于開口。

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。

黎念的目光閃了一下。

她低下頭，手指絞緊裙擺，指節泛白。

“你告訴我他和你什么關系，我就告訴你我和他什么關系。”

我沒有接話。

我看著她的肚子。

微微隆起，還不算太明顯。

陸嶼川說那是他的孩子。

陸嶼川說那是他對黎念的補償。

可是黎念在問許深。

她在問我的哥哥。

我突然很想笑。

也想哭。

肩膀上的疼痛開始變得尖銳，止痛藥的效果在減退。

或者不是止痛藥的效果在減退。

是另一種更深的疼從更深處翻涌上來，蓋過了身體的疼痛。
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
再睜開的時候，我看著黎念。
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......”

我的聲音在發抖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抖。

“是許深的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