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“好。”
我認命的點頭。
回江城的飛機上。
袁小雅心疼地察看肖茂臉上的傷。
我的臉腫得更高,她一眼都沒看。
閉上眼,過往如碎片般砸過來。
是我介紹肖茂跟小雅認識的。
看他當時工作不順,我還拍著**把他推薦到小雅公司,
“我這兄弟,人絕對信得過。”
肖茂常給她挑香菜,調侃我不懂疼人;
旅行時她喊冷,卻把我的外套披在他身上;
民宿停電那晚,我撞見兩人在陽臺挨得極近……
一切早有痕跡,是我眼瞎。
飛機降落江城。
又一路疾馳到醫院。
我剛拽著肖茂往輸血科走,袁小雅的手機就響了。
她語氣變得焦急:
“什么?生產線故障?王總親自來了?……好,我馬上回來處理!”
她掛了電話,看了眼肖茂,又看了眼我,快速對肖茂說:
“茂哥,公司有急事,我必須回去。你……你好好幫敘寧,獻完血給我電話。”
她又轉向我,語氣疏淡:
“敘寧,茂哥身體也不是鐵打的,你有點分寸。”
說完,她匆匆走了。
走廊里,只剩下我和肖茂。
“現在能抽血了嗎?”我盯著他。
肖茂臉上的擔憂隨著袁小雅的離開瞬間消失。
“急什么?剛下飛機,我心跳還快著呢。抽血前得平靜,懂嗎?”
“肖茂!”我上前一步。
他聲音不大卻充滿威脅:
“你再逼我,信不信我現在就‘頭暈’倒地,醫生更不敢抽?”
我僵住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他笑了,慢條斯理地坐到走廊長椅上,玩起了手機。
我不能只指望他。
早在機場候機時,我就用手機聯系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脈和渠道,同時在同城網絡發布了十萬懸賞,緊急尋找Rh陰性血。
在肖茂惡意拖延時間的這段期間,一個同城的跑腿小哥聯系了我,說正好是Rh陰性血,二十分鐘就能到。
希望像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。
我緊盯著醫院入口。
肖茂瞥了我一眼,沒說話,走到遠處的樓梯間打了個電話。
二十分鐘過去,半小時過去……那個答應過來的小哥始終沒出現。
電話打過去,先是無人接聽,最后變成了關機。
我猛地看向肖茂。
他剛好從樓梯間走出來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是他。一定是他。
“看來你的應急方案不太行啊。”
他走回來,重新坐下,好整以暇,
“現在,是不是只剩求我這一條路了?不過,我好像更不舒服了。”
絕望和怒火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。
就在這時,手術室的門猛地打開,醫生快步走出,口罩上的眼神沉重而疲憊。
“方敘遠的家屬?”
“我!我是他哥!”
我撲過去,心臟狂跳。
醫生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惋惜:
“急性溶血并發多器官衰竭,錯過了最佳輸血窗口……我們盡力了。節哀。”
節哀。
我呆立在原地,我最后一個親人,沒了。
在我跪地磕頭、自扇耳光之后,還是沒了。
我猛地撲向肖茂,被他害死弟弟的恨意徹底燒斷理智。
肖茂立刻裝出受害者的模樣不敢反抗。
我的失控被保安強硬攔下。
肖茂在保安的護送下,既愧疚又無奈地‘逃離’了現場。
崩潰絕望的我,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,去處理弟弟的后事。
我點開那封早已靜候在收件箱里的郵件,敲下了給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回復:
“確認接受。”
江城,再不值得我留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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