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后備箱里翻出了兩樣東西。

一個是補胎用的十字扳手。

另一個是我三個月前剛裝的行車記錄儀，帶4G聯網功能的那種。

車子是新能源，全車六個攝像頭，前后左右加兩個側方盲區，構成30度全景影像。

這套系統原本是用來自動泊車的。

但它的本質就是六個聯網攝像頭加一套車機系統。

我花了十分鐘，把行車記錄儀的4G網卡拆出來，**車機系統的備用卡槽。

又在中控屏上做了幾步操作，把全景攝像頭的實時畫面推到了一個隱蔽的云端節點上。

然后我關掉了中控屏，確認從外面看這輛車完全是熄火狀態。

準備好了。

我下車，徒步沿著樹林往回走，朝公路方向摸過去。

走了大概三百米，我扒開路基邊緣的灌木，爬上路面。

霧還是很濃，但到了路基上，那股化學甜味更重了。

我沿著路邊走了幾十米，在一個排水溝的涵洞旁邊，看到了一臺灰色的金屬箱體。

煙霧發生器。

工業級的，接著一個小型柴油發電機，管子朝上，白色的煙霧正在不斷噴出來。

我蹲下來看了看，發電機的油箱是滿的，至少還能跑好幾個小時。

我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。

這條路上所有的"大霧"，都是人造的。

我沿著公路繼續往前走，在距離服務區大約兩百米的地方，路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弧形輪胎印。

黑色的橡膠剎車痕跡，又粗又深，是重型車輛急剎留下的。

泥頭車。

它一直在這附近轉圈。

我站在路中間，霧氣飄過我的身體。

有些冷，但顧不上。
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了五人群。

深吸一口氣，按下語音。

聲音做出了足夠的慌張："王帥、老劉，我車出故障了！整個系統崩了，電全漏了，停在廢棄服務區往南兩公里的路邊樹林旁邊，你們誰來接我一下？我手機也快沒電了！"

發送。

三秒后，王帥回了語音，聲音里帶興奮："別急別急，你把定位發過來，我和老劉翻護欄走小路過去找你！"

太快了。

快到沒有一秒猶豫。

一個正常人聽到朋友拋錨在廢棄路段，第一反應應該是叫拖車、打110、問清楚位置。

而不是"我自己翻護欄走小路過去"。

除非他早就知道這條路在哪。

我把定位發了過去，然后跑回樹林，爬上車旁邊的一個土坡，隱藏起來靜靜等待。

大概二十分鐘后，樹林入口的方向傳來踩斷樹枝的聲音。

手電筒的光在霧氣里晃來晃去。

兩束光。

兩個人。

越來越近。

我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。

先是王帥："他車就在前面，你看到沒？"

然后是老劉："快點，泥頭車那邊說他最多再轉二十分鐘，柴油不夠了。"

他們走到了我的車旁邊。

手電筒照在車身上，黑色車漆反著光。

王帥手里拿著一根鐵質撬棍。

老劉手里是一個黑色的***，藍色的電弧在霧氣里滋滋作響。

這不是修車工具，

而是兇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