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來時，入目是熟悉的床幔。

我聽見傅舟在門外對丫鬟說，“夫人的飲食起居，從今日起由我親自過目。若夫人少一根頭發，你們提頭來見！”

可不多時，門外傳來沈婉柔和傅舟交談，“傅哥哥，我有話跟你說……是關于姐姐腹中的孩子。”

她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，“你以為她懷了孩子是好事？那系統早就定下規則了，她一旦生下這個孩子，就會被強制帶離這個世界，永遠回不來。”

“傅哥哥，她會離開的。”

傅舟的聲音緊繃，“她不會走……我，不會讓她離開我的。”

“哥哥真信嗎？”

沈婉柔輕笑，藏住自己嫉妒的眼神，“姐姐今早遞和離書的時候，可曾猶豫過半分？”

“傅哥哥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沈婉柔的聲音更輕了，“她從來就不屬于這里，姐姐的虛情假意一裝就是五年，人心隔肚皮啊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

踱步聲停下，傅舟的呼吸越來越重，“我不能讓她走。”

“那就不能留那孩子。”沈婉柔的聲音驟然變冷，“避子湯打不掉系統給的東西，必須……”

“人為。”

枕頭上還殘留著傅舟的氣息，傅舟手上捏著我的玉墜進門。

碎玉被銀絲仔細鑲嵌起來，拼回了原本的模樣。

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走近我才發現他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“清歡，你當初選擇靠近我、攻略我，就別想再離開這個世界。”

我看見他眼里的恐懼和偏執，他喚幾個丫鬟婆子走進來。

被婆子按住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想干什么，巨大的荒謬席卷我麻木的情緒。

“傅舟！這是你的孩子！”

“孩子我們以后還可以再有……清歡，你恨我也好，怨我也好，但是這輩子，別想離開我！”

“動手吧。”

我掙扎著，身后的人立刻上前，粗魯地扣住我的手臂，將我死死按住。

我拼命護著隆起的小腹，卻還是被狠狠推搡、撞擊，力道都落在我最脆弱的地方。

下腹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。

我渾身一顫，眼前猛地發黑，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，身下很快滲出刺目的溫熱。

我蜷縮著倒在地上，意識漸漸模糊，只知道——孩子沒了。

系統：檢測到宿主腹中無生命信號，宿主死亡加速，即將開始脫離世界。

“對不起，我已經回不了頭了。”

“清歡，我不能沒有你。”

崩潰到極點時，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，猛地掙開那些按住我的手，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傅舟臉上。

傅舟臉上浮起五道指印，滿是不可置信，“你果然一切都是假的！”

他怒吼，“你根本不愛我！你只想要離開我！”

我怒極反笑，凄涼的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，

“是。”

“你臨幸沈婉柔的時候，想過我們之間的情義嗎？把養母的遺物摔碎的時候想過嗎？你讓她搶我的正妻之位的時候想過嗎！”

傅舟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我身下涌出大量血，順著大腿流下來浸透了被褥。

“傅舟，如果我不愛你……”

“那我早會在兩年前選擇毫不猶豫的離開。”

“我告訴你，孩子沒了是我離開這個世界的唯一方式，現在，你滿意了嗎？”

他錯愕地看著我，還沒有想明白什么……

我的意識完成脫離，那具身體已經沒了氣。

我看見他抱起我瘋了一樣沖出門外，他撕心裂肺的吼叫，“清歡？清歡……！太醫！傳太醫！”